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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30日 星期五

許定銘:書話八束

《坐井集》


胡菊人(一九三三~)一九五五年走進香港文化界,加入友聯出版社工作後,先後曾任《大學生活》、《中國學生周報》、《今日世界》、《明報月刊》、《中報》、《中報月刊》、《百姓》……等報刊的編輯及社長等職。不單負責編輯工作,還要寫大量文稿,但他出版的著述卻不多,只有《旅遊閑筆》、《紅樓、水滸與小說藝術》、《文學的視野》和《小說技巧》等幾種。如今大家見到的《坐井集》(香港正文出版社,一九六八),是他的第一部單行本。封面是文樓的絲版畫,封面與封底通版,這位枕手半躺的「坐井者」,是冷眼觀天還是思考人生不同際遇?

《坐井集》是四十開本的袋裝書,一七二頁,約十萬字,收雜文五十一篇,大多屬讀書筆記類,以談文化、思想、文學、藝術的為主,差不多全是當年《星島晚報‧文化周刊》中《坐井集》所發表的文章。其中有一篇《馬場贏來的稿費》,寫某詩人在馬場贏了錢,回家交給母親時,卻說是「賣了一部劇本」的收入,企圖改變母親認為「作家必窮死一世」的觀念。可悲!

《坐井集》一九六八年初版一千七百本,一九七O年再版,我的這冊是一九七二年的三版。胡菊人在《再版序》中說,此書在當年來說,已是值得一再提及的文學暢銷書,但比起武俠小說和「老夫子」卻望塵未及。無奈!誰叫你選擇了文學?

《大公報》文藝獎


為了鼓勵創作,《大公報》在一九三六年舉辦了「文藝獎金」盛事,得獎的作品:戲劇獎是曹禺的《日出》,小說獎是蘆焚的《谷》和散文獎何其芳的《畫夢錄》。此事於一九三七年公佈,但因是年展開「七七抗戰」,以後十多年,整個中國陷入紛亂的局面,得獎金之事雖是文壇大事,但與瞬息萬變的國事比,不過是小事一宗,事後誤傳不少。

上世紀中葉的一九五O至七O年代,玄默、陳紀瀅、劉心皇、司馬長風……等人均提過《大公報》「文藝獎金」的事,但有關得獎的人和作品多有謬誤,甚至有人增加了一項孫毓棠《寶馬》得詩歌獎的事。後來劉以鬯先生經多番聯繫,搜尋資料,在一九七八年寫了〈《寶馬》未獲大公報文藝獎金〉(收《看樹看林》,香港書畫屋圖書公司,1982),證實了上述三位得獎者及作品的正確性。

今日翻靳以編的大型純文藝月刊《文叢》,一九三七年六月出版的第一卷四號,刊內有佔整頁「當選大公報二十五年度文藝獎金之三大傑作」的揭䁱消息,還刊出這三部作品的得獎原因。出版了數十年的戰時期刊《文叢》當然不易找,但,首四期一九七O年代香港有重印本,如果他們多翻書,找到這頁消息,即可證據確鑿,不會發生論戰了!

《範菴雜文》


潘範菴是活躍於一九三O年代香港的文化人,他一九二九至三三年在香港《大光報》編文藝副刊,同時以筆名「老範」闢《飯吾蔬菴》寫雜文專欄,後因病辭職,轉到培正中學教書。當時的教材一般多由老師自行決定,潘範菴便從自己所寫的雜文中選些適合的供學生閱讀,後來索性把文章編成《範菴雜文》於一九三八年出版,如今大家見到的,則是一九五四年香港大眾書局的增訂版。

《範菴雜文》內的文章多寫於「九一八」之後,「七七」全面抗戰的大風暴前夕,內容多是積極而具戰鬥意義的,換句「老範」自己的話,那是箍動大石頭投到大海裡,引起浪湧的雄邁行動,尤其〈解除國難的「花選」〉、〈日軍攻察哈爾問題〉、〈為甚麼要紀念屈原〉、〈黃花節痛言〉……等篇,極具時政價值。作為本書代序,陳君葆給潘範菴的信中,即盛讚書中的文章是「有血有肉的東西,充滿着奔迸的血和淚的作品」,還說他的文章受魯迅的影響很大,很有諷刺性。

潘範菴雖是新舊文學的過渡人物,舊文學基礎不弱,間中寫舊體詩文,但也寫新小說,《範菴雜文》過百篇雜文中,即有新詩〈心的哀弦〉和〈兩個撒馬利亞人〉、〈老槍的哲學〉等小說創作,可惜寫的不多。

今聖嘆的回想錄


一九七O年代後期,有一間開在九龍高級住宅區又一村達之路上,叫「文化‧生活」的出版社,出過一批以名人掛帥的文學書,記憶中有曹禺、老舍等《北京的回憶》、《黃霑隨筆》、胡金銓的《老舍和他的作品》、今聖嘆的《新文學家回想錄》和董橋的《雙城雜筆》。

寫《新文學家回想錄》(香港文化‧生活出版社,一九七七)的今聖嘆,原名程綏楚,卻以字程靖宇名於香港文壇。他是成長於北平的湖南衡陽人,戰時畢業於西南聯大史學系,為陳衡哲及陳寅恪入室弟子,並甚得胡適器重,曾任教於天津南開大學,一九五O年移居香港,以教學及寫作為業。胡適逝世後,曾編《胡適博士紀念集刊》(香港獨立論壇社,一九六二) 單行本。

近十一萬字的《新文學家回想錄》,收談人物的雜文三十餘篇,所涉人物周作人、馮友蘭、趙元任、劉文典……等均為民國學術界名人,難得的是今聖嘆過去曾與他們交往過,資料翔實以外,他行文語帶輕鬆幽默,讀之趣味盎然,如〈趙元任函授習游泳〉、〈吳雨僧痴情毛彥文〉、〈廢名打坐兼打架〉、〈詩人最多「未亡人」〉、〈顧一樵博學多情〉……等,單看題目已知秘聞味甚濃,甚受歡迎!此外,〈記北京大學第一位女教授陳衡哲〉和記胡適的〈不廢江河萬古流〉,更因體驗較深,下筆兼及師生情誼,推為本書首選,不可不讀!

新雷詩壇


一九五五年八月,香港一群愛寫新詩的朋友:林仁超、吳灞陵、佘雪曼、黃宇乾、趙滋蕃、慕容羽軍、袁家松、袁效良……等成立了「新雷詩壇」,樹起鮮明的旗幟,廣播自由詩的種子,聯繫志同道合的詩友,共同為新詩的前途而努力。他們確定了「寫詩八要」,主張:要流露情感、要用白話抒寫、要音節協調、要用諧音押韻、要不拘句數、要忠於現實、要不避粗俗事物的描寫、要注意修辭。

「新雷詩壇」的主要人物是林仁超(1914~1993),他一九五O年代曾主編《漢山雜誌》,發起組織「新雷詩壇」外,還於一九五五年十月出版同名雜誌,一年後出版詩論與詩章合集《新雷集》(香港新雷詩壇,一九五六)。此書為三十二開本,九十九頁,前邊收吳灞陵及林仁超的詩論〈新詩的欣賞〉、〈新詩的道路〉、〈新雷詩壇的作風〉……等五篇,主要在闡明他們的「寫詩八要」,及叙述「新雷詩壇」成立的經過;後半部收詩友的創作四十多首:〈永恆的琴音〉、〈百合花〉、〈水之湄〉、〈春天去後〉、〈孤星〉、〈夜香港〉、〈詩人與海〉……主要是抒發內心情緒之作。

以今天的標準衡量,《新雷集》中的作品當然是淺白的,欠成熟的,但這是本地新詩拓荒者走過的路,亦足一記。

2013年7月19日 星期五

《熱風》第一卷

《熱風》第一卷
許定銘



《熱風》是曹聚仁、徐和李輝英等,在香港創辦的創墾出版社,於一九五O年代所出的,一份水平相當高的文史半月刊。此刊於一九五三年九月十六日創刊,至一九五七年十月十六日的第九十九期停刊。第一至十三期的第一卷《熱風》是十六開本,連封面封底共十六頁,督印人是陸康賢,編輯是李輝英。第十四期開始縮成二十八開本,三十二頁,督印人雖然還是陸康賢,但編輯者則已改為「熱風編輯委員會」。

《熱風》半月刊中的內容大多是與文人思想、生活有關的雜文,也有新詩與掌篇小說,創刊號封面是由仝人撰寫的《開場白》,說明了創刊的目的,希望辦一份自由度極大的刊物,門戶開放,絕不搞小圈子,能容納各方的稿件,並盼能刊出「職業作家的業餘文章與業餘作家的職業文章」。

第十四期起的《熱風》是「書型」,容易保留,舊書市場上間中還可得見,創刊號至第十三期的第一卷,是「雜誌型」的十六開本,相當罕見,我手上的那卷,是老藏書家黃俊東的珍藏,五十年來僅見此冊。卷中比較重要的文章有連載《周佛海日記》、曹聚仁的《徐論》……和皇甫光、徐訏、李輝英、彭成慧、水建彤、馬彬、李微塵、程靖宇、南山燕、路易士、高伯雨等人的文章,全是本港一九五O年代初文壇上的頂尖級人物。

大公網二O一二年七月九日)

2012年5月20日 星期日

《儒林清話》剪貼本的故事

《儒林清話》剪貼本的故事
黃俊東

大約是六十年代初,我開始在南北行的志昌行工作,偶然讀到當時的《新生晚報》副刊上有一個專欄:《儒林清話》,執筆者署名「丁世五」。那時候當然不知道是誰的筆名,我只喜歡他談現代作家、學人的逸事,從文章中得知所談的人物均為他大學時代所親眼見過,有的還是他在北大的師友。他把所見所聞或有交情的人物軼事,娓娓道來,十分親切有趣,難得的是他亦有其獨特的見解,所以每個被他談過的着名人物,十分吸引我的興味,欣賞不已,每天一篇,我讀後都加以剪存,後來停稿之後,我自己貼成一本剪報集,並親自裝幀成冊。由於當時我正在蒐集三十年代以來的作家資料,所以特別珍惜這個剪貼本。我在南北行過了二三年,對於學做生意的事毫無興趣,不幸還染了肺病,治療和休養了好幾年,避居道風山上,那是我讀閑書最多的時期,直到一九六五年秋,才下山進入《明報》工作,一直做到一九九四年二月退休。

七十年代中,由於專代理西書生意的朋友余志剛,突然有意出版一些中文書,他邀請友人戴天主其事,看來計劃甚多,但規模不算大,故戴天僅找了翁靈文和我共三人,以余先生的又一村辦事處作為編輯部的大本營,由於我們三人各有工作,因此出版的事只能安排在星期六及星期日工作。我們出版的計劃頗大,既有嚴肅的文化和文學的論着,也有較通俗性的文學作品,並且用了幾個不同名字的出版社,分別出版各種不同性質的文集,其中叫「文化.生活出版社」的,出版新書最多,好書亦不少,例如董橋的第一本文集《雙城雜記》、張愛玲的散文集《張看》、《余光中自選散文集》,還有胡菊人、林燕妮、簡而清、三蘇等等,總數有十多種。但我想說的卻是早年我親手貼成專冊的一本《儒林清話》,我深知是一本值得出版的好書,我又知道翁靈文的兄弟都與丁世五認識的,所以我把剪貼本影印了一份,請翁靈文詢問作者是否願意給我們出版成專集。

原來丁世五沒有剪存自己已發表作品的習慣,他喜見有人為他剪貼成冊又想印行單行本,自然一口答允下來,於是他再補充了一篇長文〈不廢江河萬古流──記念胡適之先生〉(他是胡氏喜歡的學生之一)以補篇幅之不足。又特別撰了一篇〈採稆文存自序〉,書名改為《新文學家回想錄》,《儒林清話》則作為副題。作者也改署「今聖嘆」,這是他較早所用而又較受人注意的一個筆名。不過當時翁先生沒有告知他這本剪貼本的由來,只說是從《明報》資料室影印來的,其實《明報》資料室只存有《明報》自己的合訂本,那會保存《新生晚報》的合訂本。今聖嘆在自序中說他從來未剪存已發表的舊稿。他北大的師友如夏志清、柳存仁、徐訏等先後都曾叫他集舊稿出專集,他皆敬謝不敏。他雖然自謙云文匠之技,粗製之作,若「集而成書,出之辱也」,這未免言重矣。其實他沒有存舊稿的習慣,要出書實在拿不出舊文稿而已。所以當我把這本剪貼本請翁先生呈上時,並告知可以立即排印出書,條件是答應由我們印行,並賜一序放在書前。作者因不用費神去找舊稿,自然立刻答應了「文化.生活出版社」的要求。這就是為何作者多年來寫了「何止千萬言」,而晚年僅留下這一本頗受讀書界歡迎和好評的《儒林清話》。書名改為《新文學家回想錄》可能是為了生意眼由翁靈文提出的,戴天和我自然不會反對,所以通過採用了。這部書內容豐富,人物寫得有個性而生動,果然出版後反應甚佳,今亦不易得到矣,在我來說真是十分高興。我一向喜歡新文學家的探索,才有這本資料性的作家集作為參考用的剪貼本。老實說,作者用另外一個筆名「一言堂」在《明報》的專欄裏亦發表了不少好文章,但因為不是專攻新文學的範疇,故我並沒有剪存,否則也會呈給他而為他出版的。這樣看來,我對新文學研究亦算做了一件好事。我的《儒林清話》剪貼本就是一個證明,這是令我感到高興和欣慰的一件往事。不過有時想起今聖嘆先生,不禁百感交集。今聖嘆,一名丁世五,一言堂,當然都是筆名,他原名程綏楚,字靖宇,以字行,湖南衡陽人,生於一九一六年,卒於一九九七年;他先後在北大及西南聯大讀書,頗為胡適所器重。自大陸變色後即移居香港,初時重操舊業當老師。後來至一九五一年秋,何明華會督及英美加等教會聯合創辦了「崇基學院」,程靖宇即在學院中教授歷史兼任圖書館館長,不久又開始寫作,在各大報章中發表作品,他自言「但求採稆得外快,不求聞達於士林。」(見〈採稆文存自序〉)及後數十年來一直靠寫作為生,他曾娶一位日本女子為妻,晚年生活淡薄,死後其書物流於書攤中,見者為之嘆息。

今年三月間,偶讀《大公園》的《文史叢談》專欄,見有馮進先生寫的〈文壇逸話〉,談的正是今聖嘆的這本小書《新文學家回想錄》,馮進先生對它頗為好感,可以說推崇備至,最後云:「從頭至尾,作者將自己的親歷親聞,所思所想如實道來,難得的是一個『真』字。」由於此文,我知道文化界不會忘記今聖嘆這個人物,更不會忘記他唯一的這本有名的小書,遂寫下這篇出版由來,並紀念吾友翁靈文先生。

蘋果日報二O一二年五月十三日)

附錄:

文壇逸話
馮進

在學校圖書館發現一本書頁發黃的小書,《儒林清話》,作者署名今聖歎。打開一看,是三十多篇長短不一的散文,敘述了中國現代文人學者的趣事,雖名「清話」,實則「逸聞」。本書的史實考證也許未必靠譜─比如說老舍是愛新覺羅氏的皇室貴冑,和國民政府有亡國之仇,就未免有「腳踩西瓜皮,滑到哪裏是哪裏」之嫌─但文筆流暢,情感灑落,讀起來別有風味。

後來一查,才知道今聖歎是湖南衡陽人程綏楚(一九一六至一九九七,字靖宇)的筆名。此公出身名門,祖父程商霖曾官兩淮鹽運使、湖北江漢關監督,父程嘉堯是着名律師。自己又曾旁聽於北大,畢業於西南聯大史學系,受教於陳衡哲、陳寅恪,也頗得胡適器重。他於一九五O年移居香港,曾應金庸之邀,在《明報副刊》開設專欄,我現在看的這本《新文學家回憶錄─儒林清話》由香港文化生活出版社於一九七七年出版,影響流傳很廣。

作者書中說到的劉文典、吳宓、徐志摩、趙元任、傅斯年、胡適、郁達夫、陳衡哲、周作人、曹禺、冰心、聞一多等人都是作者青年時代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甚至直接打過交道的,讀來格外有真切感和說服力。作者既親炙於民國知名人士,又有自己獨特的審美和道德標準,所以篇章中時有「驚人」之論、率真之談,不論歷史真偽如何,也可說是一種特色。

譬如,他發議論說現代文人學者中的懼內者,第一要數李四光,第二、三可能就要輪到趙元任。又回憶西南聯大時期劉文典對於現代新文學作家的評點:「他們不似你們幸運。你們今天在這裏讀書,政府請了我來教你們。他們可憐,他們幼年失學。」另外對於廢名和熊十力因為爭論佛教義理,從相罵而相打,由文鬥變武鬥的經過也寫得妙趣橫生。不過,程氏的文字謔而不虐,雖有打趣搞笑的片斷,終究還是更注重道德文章。他讚美趙元任出神入化的耳朵,外語說得可以在巴黎、慕尼黑被當地勞動階級視為本地人。他也欽佩劉文典的硬骨頭,敢於踩着彌衡「擊鼓罵曹」的步法當面痛罵蔣介石。至於廢名和熊老之爭,後續是第二天熊十力造訪廢名,笑嘻嘻地承認自己前一日的觀點有錯。

此書最大的價值的倒不在關於文人風流韻事的記載。雖然作者記述的徐志摩和陸小曼、林徽音的「愛情糾葛」多處被引用,其實道聽途說,流於膚淺;他對於郁達夫和王映霞的「毀家」官司也僅從郁氏的視角發言,未免狹隘片面。我欣賞的是作者描摹出了他眼中這些名家的獨特個性,對於在文學史中較少涉及的女作家和女學者,我們更可以獲得一些寶貴的資料。例如愛梳劉海、信仰基督、為人「清淡」、「客氣而不親切」的冰心,他雖寥寥數語,卻也寫得栩栩如生。而爽快直接、溫暖可親的陳衡哲,因為作者有北大的淵源,又曾經登堂入室,所以就寫得更為詳盡了。他說到「任太太很不容易伺候」:陳衡哲精明能幹,平日為人和氣,可是有人違反了她的高要求也會大發脾氣;對於自己的學術極為重視,工作時不許任何人進書房去打擾她;敢於當面開銷國民黨教育部長陳立夫,要求他增加大學生的伙食費。可是對於作者,陳衡哲又宛如慈母,多方照拂,極為鼓勵。

從頭至尾,作者將自己的親歷親聞,所思所想如實道來,難得的是一個「真」字。所以,對於其中的謬誤、誇張之處,我們也自可求同存異,姑妄聽之。

大公網二O一二年三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