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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6日 星期五

鄭政恆:香港第一本新詩集之謎

編按:社運本土話題稍息,文學本土話題則持續討論至今逾半世紀。香港青年詩人、影評人鄭政恆,發現文學界對香港第一本新詩集有些爭議,今天撰文談談爭議聲中的詩集之謎。

哪本書才是香港第一本新詩集呢?這個難題不易解答。

羅西(歐陽山)的《墳歌》(1928),由香港受匡出版部出版,據侶倫在《向水屋筆語》所說,孫壽康創辦的受匡出版部,是香港第一個新文化出版機構,從表面看來,《墳歌》似乎是香港出版的第一本新詩集,可是閱讀訪談稿〈同根相連的鮮花──訪歐陽山談香港文學〉(《香港文學》第98期),可以知道羅西跟香港詩壇沒有直接而緊密的關係,羅西並不是香港詩人,只不過詩集在香港出版。

李聖華的《和諧集》,收錄李聖華在1922至1930年的詩歌和小品,《和諧集》缺出版年及出版地,大概是1930年代初出版,據吳美筠的〈李聖華及其《和諧集》考述〉(《城市文藝》第59期)所說,「集中大量作品應該寫於廣州,而出版亦在李居於廣州時期」。換言之,《和諧集》應該也不是香港詩集。

《墳歌》/《和諧集》/《海上謠》?

侯汝華的《海上謠》出版於1936年,上海時代圖書公司發行。出版地不在香港,侯汝華的作品發表於上海、南京、武漢、北平、蘇州、香港、廣州、汕頭的文藝刊物,可是,沒有侯汝華在香港生活的資料,陳智德主編的《香港文學大系1919-1949:新詩卷》(最近獲得第八屆香港書獎),也剔除了侯汝華。

如果羅西的《墳歌》、李聖華的《和諧集》、侯汝華的《海上謠》都不算是香港第一本詩集,按照關夢南和葉輝主編的《香港文學新詩資料彙編1922-2000》排序,那麼香港第一本詩集是林英強的《聰馬驅集》(1937)嗎?《聰馬驅集》由東方詩作家協會刊行,收錄〈庫庫登〉、〈蒙古高原戰歌〉、〈山城子鎮〉、〈旗差〉、〈念念吉林烏拉〉、〈塞北之行〉6首散文詩。林英強名列於劉以鬯主編的《香港文學作家傳略》,詩作收錄在陳智德主編的《三、四O年代香港詩選》和《香港文學大系1919-1949:新詩卷》。不同資料都指,林英強在1939年離開香港到南洋擔任報界工作,作品見於香港的《繽紛集》、《時代風景》、《紅豆》、《南華日報》、《大眾日報》,可是林英強算是香港詩人嗎?重點在於1939年,林英強是搬離香港,還是路經香港。

查閱上海的《旅行雜誌》1939年第13卷第9號,林英強的〈旅塗日記〉(疑為〈旅途日記〉之誤),是重要的香港文學史料,文中記錄了林英強在1939年1月11日至2月10日,在香港九龍的見聞。

林英強從汕頭來港,住在德輔道美洲酒店,他遊歷了升旗山、山頂、皇家花園、宋王台,一月內會見了杜格靈、侶倫、路易士(紀弦)、歐外歐(鷗外鷗)、柳木下、黃魯、戴望舒、徐遲、鄒樓棲、葉靈鳳等人。總而言之,林英強「在香港九龍以候船出國,寄居一月」而已,林英強也應該不是香港詩人。

南來香港寄居的詩人

再排下去,就是黃魯的《紅河》(1937),《紅河》由詩場社於1937年10月出版,有鷗外鷗作序,但廣州淪陷前的黃魯,是廣州詩壇社、《中國詩壇》、《詩場》的成員,應算是廣東或廣州詩人,《紅河》恐怕也不是香港詩集。同樣道理,1938年詩歌出版社出版了黃寧嬰的《九月的太陽》(詩場叢書)、零零的《時代進行曲》、蒲風的《黑陋的角落裡》、陳殘雲的《鐵蹄下的歌手》(詩場叢書)、蒲風的《真理的光澤》(明信片詩集)、清水的《一隻手》、零零的《自由的歌唱》、蒲風的《在我們的旗幟下》,以至於1939年,胡危舟的《奴隸的活力》、蒲風的《兒童親衛隊》、《取火者頌集》、未艾的《火山口》、蘆荻的《馳驅集》,以上這些都是廣州《中國詩壇》旗下的詩人作品集,當然部分詩人在1938年10月廣州淪陷後,南來香港寄居,容易誤認為香港詩人,這一批詩集也難以算作香港詩人詩集。

1940年,袁水拍的《人民》(新詩社出版)、馬蔭隱的《航》(11月由中國詩壇社出版)、劉火子的《不死的榮譽》(12月由微光出版社出版)出版,值得細探。

袁水拍1938年來到香港,在中國銀行香港分行工作,1940年起擔任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香港分會理事,在港期間他投稿到《立報》、戴望舒主編的《星島日報.星座》、楊剛主編的《大公報.文藝》、戴望舒和艾青合編的詩刊《頂點》、茅盾主編的《文藝陣地》等等。1942年,袁水拍撤離香港。

袁水拍在1938步入詩壇,1940年出版了詩集《人民》,出版月份及地點不詳,但1940年6月30日《大公報‧文藝》871期上,有夏將曙的《人民》書介,可知《人民》出版於1940年上半年,韓麗梅主編的《袁水拍研究資料》更列為1月出版。《人民》共100頁,收錄詩作24首,分為鄉土、後街、人民三輯,其中〈後街〉一詩不單是名作,也反映了香港的貧窮景象。袁水拍是南來詩人,在香港創作和發表作品,詩集有至少一首詩作關於香港,雖然他居於香港的時間只有幾年,但廣義來看《人民》可算香港詩集。

香港第一本新詩集是……

及後,馬蔭隱的《航》出版。馬蔭隱是《中國詩壇》的成員,廣州淪陷後來到香港,1944年任教於嶺南大學。《航》有林煥平作序,收錄詩作19首,其中〈港行〉一詩發表於1939年,詩作提及自己來到香港,香港像昏迷了的海島、亂世代的桃源。馬蔭隱跟香港的關係,比袁水拍更為微薄。

劉火子的《不死的榮譽》為香港微光出版社的黎明叢書甲輯之二(甲輯之一為艾青的《土地集》),收錄1937至1940年間創作的22首詩歌,其中〈熱情祖國〉、〈VIVA CINIO中國萬歲〉、〈中國的黎明〉、〈筆〉、〈棕色的兄弟── 迎印度救護隊來華〉、〈海〉、〈海燈〉、〈先知者〉8首寫於香港。《不死的榮譽》的所有詩作已收於劉麗北主編的《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

1911年劉火子在香港出生,1930年代開始在香港寫作,擔任中小學教師、香港《大眾日報》編輯和記者、香港《珠江日報》戰地記者,1934年創辦《今日詩歌》,擔任主編,在《南華日報》副刊《勁草》發表詩作,1936年參加發起香港文藝協會。劉火子毫無疑問是香港詩人,《不死的榮譽》是香港詩集。

回到一開始的問題,哪本書才是香港第一本詩集呢?我的初步結論是,羅西的《墳歌》是香港出版的第一本新詩集,然而《墳歌》並非香港文學作品。從廣義來看,袁水拍的《人民》是香港第一本詩集。從狹義來看,劉火子的《不死的榮譽》是香港第一本新詩集。

(圖片轉載自「香港文化資料庫」 http://hongkongcultures.blogspot.hk

作者簡介﹕詩人、影評人,曾獲多種文學獎,並為2012香港藝術發展獎年度最佳藝術家獎,近著詩集《記憶前書》,並編有詩選、書評集等數種。


《明報》二O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2014年10月25日 星期六

劉火子

火子為紺弩寫序
許定銘


聶紺弩﹙1903~1986﹚一九四O及五O年代在香港出過好幾本書,其中有一本雜文《寸磔紙老虎》(香港求實出版社,一九五一),厚一四四頁,收雜寫四十多篇。紺弩在〈題記〉中說,這些文章原是香港《文匯報》〈編者的話〉的部分,發表時不署名,到現在出單行本了,才認祖歸宗,署名出版。至於書名《寸磔紙老虎》,含義更深:「寸磔」有千刀萬剮的分屍之意,「紙老虎」指的是「美帝」;書內文章寫於「抗美援朝」年代,全是政治嘲諷之作,如今看來是過時了,無甚可觀,但最特別的,此書居然由詩人劉火子寫序。

詩人劉火子(1911~1990)寫詩五十年,編詩刊、編報紙,還當過戰地記者,寫過不少戰地通訊,有詩集《不死的榮譽》(香港微光出版社,一九四O)傳世。一九五O年,劉火子任香港《文匯報》總編輯,聶紺弩是新聞記者,他們每天晚上各佔書桌一角,各有各忙,有時埋首疾書,有時用毛筆醮紅墨水在白報紙上寫標題,有時用剪刀漿糊……。這樣的時間有八九個月,培養了兩人深厚的交情。

劉火子的這篇序文,不單分析了當時的政治形勢,還記述了兩人交往的經過,可作為研究者的第一手資料。序文寫於一九五一年三月,兩個月後劉火子即離港北上定居上海。

拓荒者的足印
──讀《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
許定銘

我雖非生於香港,但在本地生活超過一「甲子」,我在此成長、受教育、工作……,這個育我、活我的南方小島是我深愛的家鄉。除了熱愛香港,我更愛本土文學,此所以一見有關香港文學史的書出版,不問內容是否充實,售價是否高昂,我均亳不猶豫購入,且迅即一口氣讀完,像:
謝常青《香港新文學簡史》(廣州暨南大學,1990)
王劍叢《香港文學史》(南昌百花洲文藝,1995)
劉登翰《香港文學史》(香港作家出版社,1997)
潘亞暾《香港文學史》(厦門鷺江出版社,1997)
古遠清《香港當代文學批評史》(武漢湖北教育,1997)
施建偉《香港文學簡史》(上海同濟大學,1999)
袁良駿《香港小說史》(深圳海天出版社,1999)

等沒一遺漏,可惜,每次讀後都很失望。這些書都有個共同點:全是內地的學者所寫。正因為全由沒親身經歷的學人執筆,單靠紙上記錄,很多重點都弄錯了,而且由於資料的缺乏,總給人欠缺了甚麼的感覺。

到二OO五年,終於見到由本地學者慕容羽軍執筆,副題為《親歷的香港文學史》的《為文學作證》(香港普文社,2005)。慕容羽軍在香港文學界活動超過半世紀,由他撰寫的香港文學史,非常接近事實。不過,由於他活動的圈子大部分為「綠背文學」的範圍,對其他的文學圈子了解未夠深入,評論時不免有所偏頗,尤其一九四九年以前的香港文學,他所知有限,使《為文學作證》只成了香港二十世紀後半截的文學史。

難道香港沒人可以寫「香港文學史」嗎?非也!

香港的學者們不敢動手寫「香港文學史」,是因為資料貧乏。中國新文學運動開展以後,香港很早就響應了,一九二O年代中期的《大光報》、《循環日報》、《大同日報》和《華僑日報》等,都有白話的文藝副刊,而第一批新文學作家侶倫、望雲、傑克、謝晨光、侯汝華、劉火子……等人出過不少單行本,辦過《島上》、《紅豆》、《伴侶》……等新文學雜誌。然而,現在我們完全沒法見到這些書刊的實物,知道的都是間接得來的訊息,憑這樣的二手資料就能寫出好的文學史嗎?我很懷疑!

今天劉麗北終於踏出了第一步,讓我們讀到資料翔實可靠的史料──《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

本身從事經濟資訊的劉麗北,是香港一九三O年代詩人劉火子的長女。詩人劉火子(1911~1990)原名劉培燊,生於香港,只接受過很基本的學校教育,他一九三二年開始寫作,作品有新詩、詩論、小說、報導……,出過詩集《不死的榮譽》(香港微光出版社,1940)。一九三四年起參加「島上社」的文學活動,創辦《今日詩歌》,編輯《大眾日報》的文藝副刊,到四十歲後才轉到內地生活,仍不斷寫詩近五十年,是位真正的詩人。劉火子由一九三二至五一年,近二十年的文學生涯,由寫作到文學活動,均以香港為重心,要寫香港文學史,像劉火子這樣的詩人和他的朋輩是絕對的首選,但,這些一九三O年代的作家在香港留下的作品,卻沒有人整理,甚至不為人所知,實在可惜!

一九九O年,從上海移居香港的劉麗北,到中文大學教授盧瑋鑾家裡,見到她整理劉火子的資料夾,知道香港有人留意她的父親,知道還有人注意劉火子一九三O年代在香港的文學活動時,非常感動,決意要為這件事出點力,她開始搜集並整理有關劉火子的文學活動資料及作品。

經過十多年的努力,她訪問過不少世叔伯,跑遍了香港、北京、上海和廣州的大圖書館,並把老家剩下來的片紙隻字,細心地閱讀、抄寫、複印、整理好劉火子的資料,把它們交給十分關心劉火子的香港大學退休教授黃康顯,讓他寫成了數萬字的研究專著,連同自己悉心編寫的年表,結集專書出版,是香港文壇的盛事。

《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分《序言》、《劉火子詩歌評論》、《劉火子詩歌欣賞》和《附錄》四部分。

《序言》有鄧偉志的〈從詩人到新中國年鑑事業奠基人〉和唐海的〈火子其人〉兩篇,記的是劉火子寫詩以外的兩大事業。鄧偉志曾任中國大百科全書的主編,該文主要記劉火子在編輯《中國百科年鑑》的政績及理念;唐海是香港《文匯報》的創辦人之一,與劉火子深交數十年,他的〈火子其人〉不單述說劉火子在《文匯報》的貢獻,還記述他戰時在桂林的文學活動,是研究劉火子的一手材料。

上篇《劉火子詩歌評論》,收黃康顯的〈香港情懷與文學情結──〉、陳智德的〈寫實作為信念:論劉火子〉和劉麗北的〈筆耕五十年──試論劉火子的詩歌創作歷程〉;下篇《劉火子詩歌欣賞》收他創作的詩歌數十首,以順序編年的形式排列,方便查閱以外,還可以看到他創作的心路歷程及演變。上下兩篇是本書的主體,透過這些可以看到一個詩魂的呼喚和他在香港詩壇的地位,與及後來者對他的評價。最後不能不提的是《附錄》中劉麗北的〈劉火子生平及文學創作簡歷〉,這是他曲折的一生歷程,如非至親,絕對不能整理得如此詳盡、真確!

讀《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使我最感慨的是:劉火子在詩以外還有不少論文、報導和小說,甚麼時候可以整理出版?其他的一九三O年代作家,望雲、李育中、易樁年、龍秀實、杜格靈……等,他們都是當年重要的作家,對香港文壇貢獻不少,不知還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人出來整理他們的資料,肯定他們的地位,讓史學家們安心去寫香港文學史?

──2010年5月

劉火子史料
許定銘

詩人劉火子(1911~1990)原名劉培燊,生於香港,只接受過很基本的學校教育,他一九三二年開始寫作,作品有新詩、詩論、小說、報導……,與侶倫、望雲、傑克、谷柳等,是香港第一代新文學作家。一九三四年起參加「島上社」的文學活動,創辦《今日詩歌》,編輯《大眾日報》的文藝副刊,到四十歲後才轉到內地生活,仍不斷寫詩近五十年,是位真正的詩人。

一九九O年,從上海移居香港的劉麗北,是劉火子的長女。當她知道香港有人留意到她父親一九三O年代在香港的文學活動時,便開始搜集並整理有關劉火子的資料。經過十多年的努力,她訪問過不少世叔伯,跑遍了香港、北京、上海和廣州的大圖書館,並把老家剩下來的片紙隻字,細心地閱讀、抄寫、複印、整理,終於編好了《紋身的牆──劉火子詩歌賞評》(香港天地圖書,二O一O),收編了劉火子的詩創作四十多首,並整理了他的年表,配合鄧偉志、唐海、黃康顯……等人的評論,是劉火子最完善的史料。二O一一年,是劉火子誕生一百周年,劉麗北又編出了《奮起者之歌——劉火子詩文選》(上海東方出版,二O一一),除了詩作,還加進了《散文、通訊、報告文學》、《戰地報道、特稿》、《回憶錄、書信》、《友儕題贈及緬懷》……,至此,劉火子的研究有足夠的資料開展了!

劉火子的《榮譽》
許定銘



逛舊書店,從不見天日的角落裡搜得劉火子(1911~1990)詩集《不死的榮譽》(香港微光出版社,一九四O)影印本,大喜過望。此書屬《黎明叢書‧甲輯之二》,之一是艾青同時期出版的詩、散文合集《土地集》。據說《不死的榮譽》因戰亂已不傳世,唯一的孤本是黃谷柳戰時購自內地某小鎮地攤,戰後贈詩人劉火子的自用本,如今在他女兒劉麗北手中,並影印了一份贈馮平山圖書館珍藏。我得的這冊,應是圖書館的再複印本,裝釘雖然粗劣,可幸清晰可讀。翻《中國現代文學總書目》,也見有《不死的榮譽》條目,可見上海圖書館中亦藏。

《不死的榮譽》僅六十九頁,收《海》、《筆》、《中國的黎明》、《紋身的牆》、《無名英雄之墓》、《烽火抒情》、《中國萬歲》、《棕色的兄弟》……等詩作二十二首,是詩人一九三七至四O年間,寫於香港、桂林及旅途上的作品,充滿愛國激情,對入侵者的仇恨,放眼戰場所見的瘡痍與悲痛。

詩人對《不死的榮譽》情有獨鍾用作書名,這首以戰場上的軍人摟敵引爆手榴彈而不死,以傷痕換來的「榮譽」,作出高度的讚揚。不過,我更欣賞以中國大地上,戰事的廢墟及鮮血圖案作比擬的《紋身的牆》,和以農村一口古井,對大地變遷冷眼觀察的《井》,是集中最好的兩首。

相關網站:〈劉火子文存〉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今日詩歌》

《今日詩歌》

1934年由劉火子、戴隱郎等在香港創刊的《今日詩歌》,雖然只出版了一期,卻是早期香港重要的新詩刊物。《今日詩歌》為廿四開本,約二十多頁,封面由木刻家溫濤設計,印上「今日詩歌」的木刻大字,以白道林紙作封皮。

《今日詩歌》的內容包括創作和評論,作者有劉火子、李育中、侯汝華、林英強、戴隱郎等。陳智德認為「從李育中〈都市的五月〉、劉火子〈最後列車〉、戴隱郎〈黃昏裡的歸隊〉等詩作當中,隱約可透見三O年代香港的都市生活。」此外,陳智德指出侯汝華、林英強的詩作「與三O年代上海的現代派詩風合流」,至於評論部分,劉火子〈中國何以沒有偉大的詩人出現〉和戴隱郎〈論象徵主義詩歌〉,則是「因應當時中國文學界既有的討論而發」。故此,他認為《今日詩歌》是珍貴的香港文學史料,同時也是研究三O年代中國新詩的重要刊物。

據侶倫回憶,《今日詩歌》的誕生,是憑着一群寫詩青年的「一股呆勁」,他們「不但不斷地寫,還要拿詩去出刊物;寧可大家掏腰包,集腋成裘地湊一筆印刷費,也得達成共同的心願。」然而詩刊的銷路並不理想,侶倫指出:「在那時候的香港,愛好新詩的人並不多,幾乎是寫詩的人就是讀詩的人。不過,幾個辦詩刊的青年,也不在乎銷售的多少,他們出版的動機只在乎自我滿足。因此究竟賣出了多少冊,也不向書店結算,就連賣剩下來的也懶得去收回來。」

香港文學通訊二O一一年十一月第10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