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1日 星期五

黃慶雲病逝

周蜜蜜之母 香港第一代兒童文學作家黃慶雲98歲病逝

 
香港第一代兒童文學作家黃慶雲病逝,享年98歲。

 
2011年,母女(右二起)黃慶雲、周蜜蜜一起出席活動。



年輕時的黃慶雲。


香港第一代兒童文學作家黃慶雲病逝,享年98歲。黃慶雲女兒、同為兒童文學作家的周蜜蜜向友人表示,其母親今午在瑪嘉烈醫院去世,子女孫兒陪伴在旁。

黃慶雲生於1920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碩士。1941年在香港主編《新兒童》半月刊,曾用「雲姐姐」的筆名和孩子們通信,受到廣大小讀者的熱愛。黃慶雲從事兒童文學寫作70多年,她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任廣東作家協會副主席,國際筆會中國廣州筆會副主席,廣州《少男少女》雜誌的名譽主編。黃慶雲多本著作包括《貓咪QQ的奇遇》、《豆豆看天星》和《聰明狗和百變貓》,曾在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的兒童少年文學組別獲獎。她於2009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文學藝術)。

周蜜蜜曾在受訪時表示,母女之間因經歷苦難,創作兒童書是她們的心靈對話,回憶母親和父親周鋼鳴在文革時被批鬥,父親在牛棚八年連子女也不認得了,但母親黃慶雲總會講故事鼓勵孩子,讓子女在苦澀歲月嘗到母愛的甜美。

《蘋果日報》二O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香港第一代兒童文學作家黃慶雲去世 享年98


黃慶雲今日於香港瑪嘉烈醫院病逝。(羊城晚報圖片、明報製圖)

作家黃慶雲今日於香港瑪嘉烈醫院病逝,享年98歲。她是香港第一代兒童文學作家,女兒周蜜蜜亦從事兒童文學創作。

黃慶雲生於1920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碩士,1941年起主編《新兒童》半月刊,曾用筆名「雲姐姐」和孩子們通信,受到廣大小讀者熱愛。

黃慶雲從事兒童文學寫作70多年,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曾任廣東作家協會副主席,國際筆會中國廣州筆會副主席,廣州《少男少女》雜誌名譽主編。她多次獲香港兒童文學雙年獎,和香港藝術發展局2009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文學藝術)。

《明報》二O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2018年9月19日 星期三

沈西城:窩書海 樂悠悠

窩書海 樂悠悠
沈西城


「沈西城先生,我是《蘋果日報》編輯,姓鄭,董橋先生想請你寫一篇關於小甜甜的文章,可以嗎?」龔如心女士逝世後不久,我接到這樣的一個電話,來意表達後,自不會拒絕。一來龔如心是我的阿姨輩;次則能借一角方塊寫她,也是我的心願,就寫了「年輕時候的小甜甜」,橋兄厚我,刊在顯眼的港聞版。小甜甜發跡後,一舉一動備受傳媒關注,她的現況,人所共知,可年輕時的生活,知之者不多。家父是王德輝的師父,機緣巧合我十歲時已認識王氏夫婦。男的俊朗,女的婉柔,拖着一頭臘腸狗,每夜朝我家門闖。日子一久,我就「auntie auntie」地叫得價響。乖吧?所得回饋不外拖肥糖兩三顆,想上茶樓吃蝦餃、買新奇玩具,甭想!這篇文章看的人不少,並未為我帶來為《蘋果》寫稿的契機。一路要到一零年投稿週日《蘋果樹下》,獲董橋兄採用,這才成為《名采》一份子。隔了一段時日,我參與一個文化界飯局,有一個鬍子長得比我還長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打招呼:「我是鄭明仁,還記得我嗎?」聲音依稀可辨,臉容陌生,一時真想不起來。鄭明仁狡黠一笑:「哈!我見過你,你可未見過我!」坐下交談,方知他就是多年前那一位鄭姓編輯。相逢不如偶遇,我們雙手緊握,展開了一段友誼。

鄭明仁那時已退了休,賦閒在家,偶然當義工。我見他精旺體健,大可多幹幾年。明仁嘆口氣:「西城兄呀──我做傳媒幾十年,夠了,現在我要做自己喜歡的事。」喜歡的事是啥?就是買書、藏書、看書。明仁積財有道,在康山一帶置了個幾百呎房子,不作居停,而為書藏。幾百呎的房子,拿來住人,多好!偏偏咱們明仁大少爺卻把它築為書海。我愛書,從不藏書。蝸居幅仄,容不下書,只能納下喜歡的書和工具書。明仁不同於我,只要對眼,即購入珍藏,時代橫亙久遠,民國時候的《良友》到近代香港的《新知》他都有所藏,難道真想跟四大名閣:北京文淵、瀋陽文溯、承德文津、杭州文瀾等較勁?你想找什麼書,在他汪洋一片的書海裏,伸手撈去,大抵不會空手而回。其時,我已着手寫懷舊文章,每遇資料難求,都會向明仁求助,他二話不說,十分鐘內弄妥,難怪亡妻要說明仁大哥快過google。日本朋友研究六七十年代香港情色小說,尤重夏飛。夏飛我不多聞,乞明仁代籌謀,即送上資料並附一本夏飛大作。原來夏飛是一個共同筆名,執筆者有數人之眾(註:有關夏飛,傳聞紛紜,有說是女性,亦說是神秘作家,迄未定論)。若非明仁提點,我一直蒙在鼓裏。我住杏花邨時,明仁午間偶來商場咖啡店,跟我聊天,內容不離書。藏而後撰,說受我影響(那敢當),寫了一系列的香港舊聞,資料詳盡,鋪排精細,還原舊日香港面貌,裨益後學。

明仁記者出身,有職業本能,只要你話中有他感到興趣的題材,必然「打爛沙盆問到篤」,我就吃了他一記重棍。某次茶敍,口快說了劉以鬯先生昔日截我的稿。這位大少爺,眉頭一皺,計上心頭,就來一篇《劉以鬯腰斬沈西城》。題目駭人,談論者眾,也虧得他這篇鴻文,讓我知道事實的真相,我錯怪了劉先生,後悔莫及,今天只能再說聲「對不起」。明仁命大福厚,前年感冒菌侵肺,險赴修文之召。在醫院住了三個多月,幸得醫療隊悉心照顧,終於像曹聚仁一樣浮過了生命海,重投人間,筆耕不輟。他日夕窩藏書海,喜洋洋,樂悠悠,一派自得。積書越來越多,鬍子越長越長,添一襲藍青長衫,便是林下名士!

《蘋果日報》二O一八年九月十六日)

「午夜作家」夏飛
黃仲鳴

■夏飛的作品,再難找尋了。 作者提供圖片

年前,與廣州許翼心教授茶敘,縱談香江文事,忽然扯到「夏飛」身上。許翼心說:「我藏有他一批小說,可惜都是翻版的。」聞言頓雀躍,忙索閱。逾月再赴穗,許翼心果信人也,出示多冊,惜無署名,不知是否真為夏飛作品。許翼心指證確是,但無實據,我始終懷疑。

飛何許人也?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我剛進報界,每日凌晨下班途經銅鑼灣一帶時,有幾處報檔書檔通宵營業,我輒蹲下瀏覽一番。那些書檔,是待商舖休息之後,深夜始擺地攤,專售成人讀物和流行小說。在芸芸書刊中,有個多產作家引起我的注意。那就是夏飛。

夏飛的書每整行排列,陣容鼎盛。而且,還不斷有「新貨」推出,產量十分可觀;每一本都是艷情為尚。我捧讀之下,驚覺這位「色情作家」和那些「鹹濕作家」迥然有別,也曾購買多冊,看得津津有味。可惜,迭經搬遷,到了八十年代,這位作家漸銷聲匿跡,我所藏亦風流雲散,只餘一冊《夜夜換新巢》。後來看報上有個專欄作者,賜了他一個綽號「午夜作家」。這名號起得甚佳,蓋夏飛的書在一些書店確難得一見,銷售對象往往是「夜遊人」,地點就是這些通宵流動書檔。除了銅鑼灣外,旺角、油麻地亦見他的「艷跡」。

我曾訪問過與夏飛同時代的一些作家如馮嘉,和在報端寫過他的如黃雅歷等,細問夏飛是何方神聖,他們都瞠然不知。曾與陳湘記之子陳炳新先生閒談,他爆出了一個「秘聞」,指夏飛非男性,而是女性,還是「肥婆」一名。至於真名實姓,已是難以考證。女性而能寫出如此精彩的情色作品,本不是奇事,但聽在我耳裏,先是一奇,繼而覺是趣事一樁。因為我想,在夏飛來說,她(?)寫這些作品,只是迎合潮流和為生活而創作罷了,和一些志切於所謂嚴肅文學的「嚴肅女作家」所書寫的情色作品,渾然兩回事。但比一些舊小說如《株林野史》等,卻優勝得多。

有友云,夏飛可能是依達的筆名。又有說是一個寫作團隊的筆名。總而言之,夏飛是誰仍是個謎。

台灣作家焦桐在論情色詩時說:「詩人書寫情色或性愛描繪,不見得是好色齷齪,自然也不見得比較淫蕩。反而常是一種道德、良知的覺醒,更是一種叛逆,對道德禮教的反抗。」這番話用在情色小說方面一樣恰切。但,無論是「情色詩」抑或「情色小說」,同樣的存在等級、高下之分。當然,和名家一些「情色作品」比較,夏飛的比喻和意境,仍相差甚遠,如余光中的《鶴嘴鋤》

「吾愛哎吾愛地下水為甚麼愈探愈深?你的幽邃究竟有甚麼的珍藏/誘我這麼奮力地開礦?肌腱勃勃然,汗油閃閃鶴嘴鋤在原始的夜裏一起一落」

《夜夜換新巢》是市井文學,自是難與余光中的大作相類,但比低劣的情色作品,卻好得多了。「夏飛現象」,值得我們研究。

《文匯報》二O一二年四月十七日)

2018年9月17日 星期一

關於趙聰的出生年

關於趙聰的出生年
劉以鬯

編寫作家小傳,最大的困難有二:(一)找不到需要的資料;(二)找到的資料未必可靠。李立明先生說「治史之難」、「想要找一點當年作家的資料,竟艱難至此」,一點也不誇張,是經驗之談。事實上,在編寫作家小傳時,我找到的一些資料,有的說法不一,實訛難辨;有的說法相同,未必正確。以趙聰的出生年為例,李立明先生根據《星島日報》刊登的訃文來推斷趙聰生於一九O七年,似乎也有問題。我在《香港文學作家傳略》中說趙聰於「一九一六年生」,主要根據《香港中國筆會通訊錄》來推斷。《香港中國筆會通訊錄》第五頁《編例》第一條清楚說明;此書「係依照各會員填寫之『會員通訊錄資料表』編印」。換一句話說:該書第一O六─七頁有關趙聰的資料(包括年齡)是趙聰自己填寫的。雖然趙聰在資料表內填寫的年齡是「五十」,由於「通訊錄填寫期間為一九六六年十二月至一九六七年一月」(《編例》第三條),趙聰的出生年可能是「一九一六」;也可能是「一九一七」。說是「可能」,因為《編例》說:「資料表並未限定採取中國虛歲計算方式或實足年齡計算方式;故略有參差。「在這種情形下,為了尋求準確的趙聰出生年,我不得不參考其他資料。我手頭的資料中:

(一)《中國現代文學作者筆名錄》第四六一頁寫明:趙聰出生於一九一六年;
(二)台灣《文訊月刊》第二十期(一九八五年十月出版)寫明趙聰生於「一九一六年」;
(三)《台灣港澳與海外華文文學辭典》第二五五頁寫明:趙聰出生於一九一六年;
(四)李立明先生著的《中國現代六百作家小傳》第五六九頁也寫明:趙聰「生於一九一六年」。

根據這些資料,我為《香港文學作家傳略》寫趙聰小傳時,肯定他出生於一九一六年。李立明先生依照《星島日報》登的訃文推斷趙聰生於一九O七年,與他自己在《中國現代六百作家小傳》的說法,也有出入。我無意說趙聰生於一九一六年的推斷是正確的;卻希望關心此一問題的人能夠提供更可靠的證據。

(原刊《香港文學》一九九七年六月一日第一五O期,轉貼自《香港文學資料庫》。)

 
趙聰訃聞,謝謝Linda Pun提供。


Linda Pun:我去看過趙聰先生的墓,係一個露天龕位,好簡單,沒照片,沒生卒日期,墳場紀錄係根據他身份證的出生年份登記,即1916年出生。(2018年9月19日)



《香港文學作家傳略》中的趙聰傳略,謝謝Linda Pun、吳太極提供書影。

劉以鬯在南洋

劉以鬯之一

劉以鬯旅居星馬短短五年,期間出版了《第二春》、《龍女》和《雪晴》三部小說集。當年劉也在星馬報章發表大量以星馬為背景的中短篇小說,六十年代初即已收入《星嘉坡故事》和《蕉風椰雨》(香港鼎足出版社)兩本結集本裏。既至2010年,劉的夫人羅佩雲,得助於新加坡圖書館和自存的早期各式剪報,再編輯整理出版了《熱帶風雨》和《甘榜》二書(獲益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這本三毫子小說是謙稱藏書小咖蕭永龍所藏有的,現時旅居樹上書屋。劉以鬯把其小說分為娛樂他人和娛樂自己兩類。娛樂他人即「為錢而作」。三毫子小說本來就集香豔奇情緊張刺激愛慾恩仇這幾種特點,劉也不能免俗地把故事女主角花蒂瑪描繪成「有一對清亮的大眼睛,一張兩角微向上翹的小嘴,一個正發育中腫得高高的胸脯」,配於小說題名《椰樹下之慾》和吸睛插圖,還真讓當年的讀者對南洋浮想聯翩。

話雖如此,劉以鬯畢竟從來都遵循「寫小說要寫與眾不同的小說」,從故事情節的鋪排與文字的運用,劉還是處處顯出其功力。小說大量加入星馬在地話語字詞,如山笆、兩條石、宋谷、鐳、多隆、頭家、孟加厘人等。每條星馬在地常用字詞後又還很細心註明此字詞的含義,不厭其煩甚至還稍微註釋,如胡姬(注:胡姬花係馬來亞之特產,頗名貴)、巴剎(注:巴剎即小菜場,但裏邊也有熟食檔)等,讓小說讀來不僅僅是一部言情小說。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七日)

劉以鬯之二






這篇短篇發表於《南國電影》第20期,1959年十月號。如果細讀此文和早前的三毫子《椰樹下之慾》兩相比較,不難發現《椰樹下之慾》是《熱帶風雨》的創作原型。故事設定、背景、人物、轉折、中心思想都雷同。此文不僅寫得更簡潔也更意識流。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八日)

劉以鬯之三




這本心鎖文庫的《椰林戀》售價港幣四毫,著作者署名夢真女士,許是六十年代出版發行。翻閱這書,赫然發現,雖然故事女主角從花蒂瑪成了瑪莉,但是這書的故事情節,行文用字超過九十巴仙是從五十年代末出版的《椰樹下之慾》照辦煮碗,移殖過來的,連插圖也一樣。如果夢真女士不是劉以鬯不為人知的筆名,這書或許可算是最早翻炒劉以鬯作品的一本書了。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八日)

劉以鬯之四




文藝文庫(23)
書名:三角關係
作者:葛里哥
繪圖者:李靜雯
出版者:香港鶴鳴書業公司
總經銷:吳興記書報社
承印者:精華印刷廠
開本:32開
頁數:52頁
插圖:5幅
售價港幣四角 每月逢十出版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八日)

劉以鬯之五









劉以鬯在《家庭生活》十日刊寫了不少中短篇小說,時間橫跨不下五年。《家庭生活》出版了超過20年800期,雖然此雜誌市面上常見價不菲,可惜通常不連期,想要收集完整一系列劉以鬯的小說可不容易。這裏記錄一下在這雜誌上我曾經見過刊載過的劉以鬯中長篇小說。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八日)

劉以鬯之六



早在劉以鬯的《對倒》被王家衛改編搬上銀幕拍攝成《花樣年華》之前,一九五九年星馬影視家陸運濤的電懋電影公司就有計劃把劉以鬯登在《星島晚報》的連載小說《馬來姑娘》拍成電影,由當紅女星林黛擔綱演出。電懋還邀請了劉以鬯在旗下雜誌《國際電影》第四十五期1959年7月號寫了一篇文章,〈我為何寫馬來姑娘〉。後來,電影沒了下文,電懋也沒有解釋電影沒拍成的原因。

《舊時香港書報在南洋》臉書專頁二O一八年九月八日)

2018年9月15日 星期六

許定銘:《翁靈文訪談集》書後

黎漢傑收集翁靈文(一九一一?至二OO二)的遺稿出版《翁靈文訪談集》叫我寫序,我告訴他只見過翁先生一次,對他所知有限,無法勝任。他說:就寫寫你與他見面的事!

一九七O年代後期,我在灣仔開二樓書店。本地舊書店龍頭三益書店就開在馬路的對面,近水樓臺之便,日日去逛一兩次,搜集中國新文學舊書的機會大增,藏書頗多。

其時杜漸的《開卷》創刊未幾,我為他寫了些有關新文學作家的文章,似乎頗受重視。

《開卷》內有個「愛書‧買書‧藏書」的專欄,由老文化人翁靈文執筆,他走訪本港藏書家,為李翰祥、胡金銓、劉以鬯、金庸、黃俊東、陳存仁、侶倫……等人寫了專題訪問,把他們的愛書歷史及書房藏書實況,呈現於讀者眼前。這個專欄是我每期追讀的欄目,對翁靈文能訪問大藏書家,把他們的書房開放讓我們見識相當佩服。想不到某日杜漸語我:翁靈文知道你有很多新文學書,他想看看,也想問問你的藏書歷史。

像我這樣的後生窮小子,有甚麼「藏書歷史」?不過,當時我很想推動「中國一九三O年代文學」,便硬著頭皮答應了讓他到我家吃一頓晚飯,談書看書。

杜漸說:老人家喜歡吃魚,你就準備一下。

我從來不煮飯,不知道魚是怎麼蒸的。回家告訴老妻,伊睜大雙眼,二話不說立即從書櫃裡翻出陳榮的《入㕑三十年》,翻了良久,然後抱起襁褓的兒子,拖著八九歲的女兒到街市去。

黃昏時分杜漸和翁老來了,我把珍貴的藏書搬出來,三個書癡高談闊論,口沫橫飛,歡聚了幾小時。

翁老叫我站到書櫃前,擺「甫士」拍了照,帶走了一批書影的影印單張。不久,〈尋尋覓覓以書會友的許定銘〉就發表在一九八O年四月《開卷》的第十六期上。

答應黎漢傑寫篇短文附於《翁靈文訪談集》書後,上網搜尋資料,才知道翁老是位非常低調的藏書家,他曾在國內攻讀文史系,又專修美術。曾在廣州灣及香港的學校當教師,後來任無線電視高級公關主任及外事部顧問。

翁老騎鶴西去後,他的藏書由兒子翁午代捐到香港中央圖書館去,傳媒發刊了一張驚人的照片:兩座書山擠在樓層的左右,中間一條僅可容身的罅隙,通向翁老靈魂的深處……如此藏書家令我這愛書人顏汗!


翁靈文的家(網上圖片)

──2018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