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與陳振聰

李白與陳振聰
蔡炎培

那一年，明報副刊想找多幾支健筆擺龍門，於是我想到在「明周」的李碧華。相約於「塊肉餘生吧」樓上的咖啡座一談。這個女中李白，甫一坐下，賓主之勢已定，首先感謝「周刊之父」雷坡的賞識（坡叔從《晶報》過檔明報，搖身一變「柳聞鶯」，又是劉備借荊州現代版），從而感念我的朋友「大嘴巴約翰」（《東方日報》總編輯周石）俾足機會佢。聊呀聊，不知怎的聊到生與死。你信不信中國玄學？伊說。我隨口用夫子的話答她：「未知生，焉知死。」其時，明報同事「契爺」王司馬患了癌，精神頗覺恍惚，疑神疑鬼。「契爺，」我說：「生命如流水，流到哪裏是那裏。」眼前人對鬼神信到十足十。說有一次去大陸拍戲，不知怎地遇上遊魂。遊魂是隻女鬼（唔，會不會是小董筆下太湖的美人靨？）上了身，跟隨回港不捨。李白自分心地不算壞，沾寒沾冷了好幾天，幸得有道之士搭救，最後把幽魂請走了。

最近，陳振聰歸主，在我看來跟「名嘴」黃毓民信了基督，殊無二致。小小羊兒要回家，神愛世人嘛。神愛世人，不是你選擇祂，而是祂沒有忘記你。神愛世人，一點也不假，聖經就有着許多性格有缺陷的人，浮航於力士參孫的髮茨間。

我並不認識林以諾牧師。華惠神召會的肥仔牧師，我常常在安息日聽他講耶穌。合該有緣，陳振聰出席布道大會，上帝派定肥仔牧師上場。從畫面所見，陳振聰如受聖靈感動。新生的他，所說的話一一如實見於《蘋果》報道。不贅。

夏其龍神父曾告我，不是任誰都獲致聖寵的。我信。不是任誰都可以是濟顛！是不？耶穌基督短短一生行神蹟，治病救人，並不是最重要的事功，而是讓我們獲得自信：「撒旦，走開！」一個人要獲得自信並不是太容易的。你說呢？

小甜甜的遺囑，不論真與假，着眼在於「慈善」。當然，愛夫之情，不言而喻。佛說，五百年一回眸；凝眸處，恐怕在此。陳振聰懺悔了，這人還是有希望的。一個民族懺悔了，像德國，日耳曼畢竟是個優秀的民族。反觀我們的芳鄰日本，死不認錯，島民性格讓我們日夜提心吊膽。

「快刀斬亂麻」的亞歷山大大帝，靈柩兩旁開了洞洞，好讓「空空如也」兩手伸出來。查先生晚年學佛，悟出「放下。自在。」有才有智的中國讀書人，我們的大歷史再不能壞下去了。是的，「布祿士，還有你？」走筆至此，凱撒大帝的聲音，同樣迴蕩不已。

（蘋果日報二Ｏ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吉祥之友

吉祥之友
沈西城

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我們幾個人，每週總有一兩個黃昏，麕集在那家叫「吉祥」的小咖啡室裏。幾個人中，兩人已陰陽永隔，餘下的一人亦已移民他國，不復相見。今天又路過「吉祥」，牌門深鎖，早已歇業。「黯然銷魂者，惟別而已矣」，唏噓難禁！那幾位老朋友，皆是《明報》中人，哈公最年長，繼而是黃俊東、王司馬和我。那年代，我為《明報月刊》和《明報》副刊翻譯日本政論和小說，每隔一兩天，都得去送稿。黃俊東總教我在《明報》報社對面的「吉祥」咖啡室等候。他編完稿下來，喝一杯咖啡，吃一塊蛋糕，天南地北地聊。後來，又多兩個朋友加入了，便是哈公和王司馬。

哈公的怪論，名揚於世，被視為三蘇後的第一人。他行文辛辣，狠批中共暴政，文章不時為潘粵生老總抽起，他生氣罷寫。別看哈公已四十多歲，火氣很盛，說至激昂處，揮掌拍枱，咖啡橫流，瀉滿一枱。哈公那時是《明報》出版部經理，經而不理，只寫怪論臭罵共產黨。哈公進《明報》前，跟金庸同在「長城」共事，又編又導，得意之作是《鐵指唐手》。金庸創《明報》，他便進《明報》工作。到了八十年代，《明報》興革，出版部來了一位鄭君略經理，哈公地位受貶，十分不快，常在「吉祥」向我們吐苦水。他以為香港文人實無保障，率先倡議組織一個作家協會，旨在為作家爭取稿酬、謀福利，可惜壯志未酬，患癌去世，聞者惜之，有人在他靈堂前掛出一副輓聯，其中一句云「許國（哈公原名許國）不許家　一代怪論道盡紅朝乖戾」，斯為知心語。

王司馬偶然也會來，這位被金庸譽為《明報》最英俊的人，十分謙恭，講話嗓門不大，每來，總是聽我們講話的多、說話的少。我很愛交他這個朋友，說起來有緣，六十年代中，我投稿《明燈日報》的「日日小說叢」，小說配圖署名「力恒」，那就是王司馬的最早筆名。我跟他談起這件事，他「唷」了一聲：「很少人知道我這個筆名呀！」問我用什麼筆名寫小說？我答以「白蘆」、「洛人」，他更吃驚：「我還以為是成年人，原來——」還未說完，哈公已在旁邊插口：「是個花0靚仔！」大家都笑起來。我們交往，相傾肝鬲，毫無顧忌，王司馬說他是澳門人，六一年來香港，以投畫稿謀生，六五年入《明報》，專為金庸小說插圖。可我喜歡的是他的「狄保士」政治漫畫，平實溫婉，恰與哈公的辛辣火熱對映成趣。記得有一趟，不知怎的，我們談起生死，生死兩茫茫，王司馬忽地興起感慨：「西城兄！老實講，活到四十一歲，我已很滿足了，跟我從澳門同來的那兩個朋友，不到四十就去了，我真算長命呀！」當時，黃俊東就攔住他：「司馬兄！這話不好亂說。」王司馬瞇眼笑：「怕什麼！比起他們，我已賺了。」黃俊東是潮汕人，有點傳統觀念，總覺得這話有點不祥（雖然是在「吉祥」說的）。過了兩年，王司馬患上骨癌謝世，享年僅四十三，我跟哈公、俊東難掩哀痛。崔珏詩云「虛負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聞。」英年早逝，寧毋憾焉！

（蘋果日報二Ｏ一三年四月廿三日）

王司馬生平

王司馬（1940年－1983年9月），原名黃永興，是一名香港著名的漫畫家，亦是一名音響愛好者。他是澳門人，小學階段都在澳門渡過。後到廣州唸中學，課餘兼習美術。1957年回到澳門，一邊教書並繼續習畫。六十年代，在金庸的促成下，與漫畫家王澤聯合執筆「老夫子與契爺」漫畫。1961年在香港一家電影廣告公司工作，並開始從事漫畫創作。1965年進入《明報》工作，金庸小說的插畫多是出自王司馬手筆。1967年，王司馬的長子出世。王司馬在 1983年9月因患惡性腫瘤在香港病逝，享年43歲。

（來源：維基百科）

王司馬

王司馬，原名黃永興，一九四０年生於澳門。他自幼喜歡「畫公仔」，也愛看漫畫，像沈曼雲、趙宏本、顏梅華等繪畫的連環畫《王天霸》和《七俠五義》，都是他的至愛。他一九六一年遷居香港，一九六五年加入《明報》，負責《明報》與所屬出版社的美術工作。金庸許多武俠小說，就是由他和雲君（姜雲行）畫插圖的，除了這兩人，金庸不作他人想。

那時王澤正替《明報》畫《老夫子》，王司馬便嘗試跟王澤合作，畫《老夫子與契爺》。一九七三年，王澤不畫了，王司馬以筆名狄保士，專畫社會、時事的漫畫，取代了《老夫子》，另外也畫起《契爺與大小姐》來，牛仔就是在《契爺與大小姐》中出現的。在此同時，王司馬亦用「牛仔漫畫出版社」名義，出版過好幾期的《契爺．牛仔．大小姐》漫畫期刊，其中人物，除了那「兩仔爺」、「肥師奶」大小姐，尚有「靚女蘇珊」。沒多久，靚女淡出，肥師奶還偶然客串，主要就是兩仔爺上陣了。

我彼時天天買《明報》，正是為了看王司馬，還有狄保士的漫畫。牛仔漫畫固然溫馨，更難得的，是畫中透露的那份溫柔敦厚。牛仔種種行為，例如踐踏水窪、做功課時周身痕等，在許多大人看來謂之頑皮，契爺卻大為欣賞。這就上接到豐子愷兒童畫的意境。豐先生畫他的孩子搗亂他的書桌、亂穿他的衣服，都是以慈愛角度看之的。

即使狄保士畫的社會百態，也不像別的畫家筆下，充滿殺氣、戾氣或嘲諷意味，而多的是體諒、同情。我就記得有一幅刊登於平安夜的狄保士，畫著一群打扮成天使的孩子，點著蠟燭，在深夜街頭唱聖歌報福音；另一邊一個大賊躲在牆角，可能原想伺機而動的，但看見這群孩子，感動得將那「黑眼罩」除下來。讀到這樣的漫畫，使人心裏不平之氣盡消，只覺無限溫暖。

無論子愷漫畫、牛仔漫畫，或外國的花生漫畫，有個很大的特色，便是「不着文字，盡得風流」。文字不多，甚至沒有，只憑線條，已能表達那無窮意蘊。我覺得這才是漫畫的正格，因此像漫畫麥嘜麥兜，總是長篇大論，而且又不見得如何精境，多為無厘頭的，對不起，我就讀不下去。

王司馬一九八三年九月廿七日病逝，聞說身後蕭條，他的太太要展銷他的漫畫原稿，籌措生活費。那個展銷會我也有去，買了張牛仔原稿。他太太將畫交給我時，我分明看到她眼裏的依戀。

王司馬刊於《明報》的漫畫，包括牛仔、狄保士、靚女蘇珊等，在八十年代中期，都由博益陸續出版，不過開本太小，閱讀起來不方便。博益的牛仔總共出過好幾十本，我只存頭四本。其實在博益之前，已有過好些牛仔畫集。最早的是一九七五年的《王司馬漫畫集──The Smile of Protest》，八二、八三年也出版過幾冊《牛仔》，我只有九集，不知齊全否。這些開本都較博益的大。明窗於一九八０年印行過一本《牛仔畫集》，25.3 cm x 25 cm，厚一百頁，紙質良好，所有牛仔畫集中，以這本最為精美。

王司馬著作：牛仔

書名：契爺．牛仔．大小姐第四期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7.5 cm x 25 cm
頁數：54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0.60
國際書號：沒有
出版日期：一九七０年代
出版者：牛仔漫畫出版社



書名：契爺．牛仔．大小姐第十七期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7.5 cm x 25 cm
頁數：36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0.60
國際書號：沒有
出版日期：一九七０年代
出版者：牛仔漫畫出版社



書名：王司馬漫畫集──The Smile of Protest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7.5 cm x 18 cm
頁數：80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不詳
國際書號：沒有
出版日期：一九七五年一月初版一刷
出版者：藝術．生活出版社



書名：牛仔畫集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25.3 cm x 25 cm
頁數：100
字數：不詳
印數：5,000
定價：HK$15.00
書號：79CW-P002
出版日期：一九八０年元月初版一刷
出版者：明窗出版社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一集）──成個靚晒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沒有
出版日期：一九八二年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二集）──新款韆鞦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209-2
出版日期：一九八二年九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三集）──彩虹的成因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2010-3
出版日期：一九八二年十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四集）──飄飄然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2011-4
出版日期：一九八二年十一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五集）──笑口常開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2012-5
出版日期：一九八二年十二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六集）──取之不盡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3001-6
出版日期：一九八三年一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七集）──春天的訊息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3002-7
出版日期：一九八三年二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八集）──五星上將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3003-8
出版日期：一九八三年三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



書名：牛仔漫畫選（第九集）──我的名片
文類：漫畫
作者：王司馬
裝幀：平裝，繁體字
開本：11 cm x 17.6 cm
頁數：不詳
字數：不詳
印數：不詳
定價：HK$4.00
書號：83004-9
出版日期：一九八三年四月
出版者：恆遠製作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