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陳進權:「痛失」的兩份剪報

我從1971年4月開始剪報,最初主要剪存也斯、西西、陸離的作品,第一篇剪報是1971年4月28日也斯專欄《我之試寫室》。其後剪存的文藝作品逐漸增加,也包括一般的漫畫以及嚴以敬的時事政治漫畫。

最初的剪報,既有貼在單行簿或自製A4紙對摺如32開書本大小的冊子。後來把規格如手掌書大小的專欄或連載小說,剪存時在右邊多留約20公分,剪存一定數量或完整的一份後,直接裝訂為一冊書籍。但大部分還是僅以信封或紙袋裝在一起保存。

十多年前,利用新科技,把剪報逐一掃描存檔,這樣就萬無一失,就算剪報遺失或損毀,仍有電子檔案保存。朋友需查資料,提供一份電子檔案就可以,無需把原件借出而遺失或劉備借荊州。雖然部分報紙在圖書館有縮微菲林可查閱,但如在大學圖書館才有的檔案,一般讀者難以查閱。而且縮微菲林的清晰度,比直接掃描剪報的效果相差太大,便利度亦無法相比。

由於早年科技未如現在的發達以及普及,僅可以影印複品保存,而且影印的效果也並非理想。早年朋友需借閱剪報,均是提供原件,故此有兩份剪報至今不知所踪。

第一份是70年代在《快報》的一個園地開放的短篇小說欄,發表過作品的作者很多,包括西西、也斯以及部分大拇指編輯也曾投稿。我僅剪存自己喜歡的作者或作品,後來將這份剪報裝訂為一冊小32開的書籍保存。不久迅清說有人想借閱這份剪報,我就把整份冊子借出。約相隔一年,聽說借去剪報的人出洋留學了,我問迅清還可以索回剪報嗎?迅清說該人留學去了,沒法取回。那個年代通訊未如現今發達,僅靠書信來往,要索回剪報並非容易,故此只好不了了之。此後大拇指結束,迅清也移居澳洲,失去聯絡。多年後大拇指重聚,與迅清也取得聯絡,但迅清說忘記此事,沒印象是借給誰。我憑記憶所及,當時迅清說是借給蔡振興那伙朋友,印象深刻就是當時以曹捷為筆名的才子。那時到外國留學就只有他吧。我在Messenger詢問才子,最初兩次沒回應(可能是助手負責?),我再留言問可否請陶先生回應,得到答覆如下:「謝謝來郵。1979年八月,小弟曾在灣仔天樂里與蔡振興先生見面一次,當時還有一位鄭佩雲女士,當時兩人為小弟做了一個專訪,全文後來刊登在《香港文學》雜誌(陳按:指蔡振興編輯的一本)。據本人記憶,當時蔡先生並無向我借出過您所述之迅清的快報短篇小說剪報。未知是否轉述有誤?若此珍貴資料不幸遺失,我建議可以去港大馮平山圖書館找尋。迅清先生應該在澳洲,下次若他來港有空可約敘,看看是否可以幫忙。蔡振興兄等未知下落如何,亦盼可一敘,話舊之餘可當面核證。」後來迅清轉述蔡振興答覆謂並無印象借過該份剪報。至此,尋回剪報的已徹底絕望。

另一份丟失的剪報,是陸離1978年開始發表在《香港時報》專欄《麻珠集》(陸離當年有一隻愛貓麻珠,專欄以愛貓名字命名),我剪存完整一份。大部分報紙專欄均是固定版面固定字數,因此大小劃一,但《香港時報》的專欄,字數比較寬鬆,可多可少,因此剪報長短大小不劃一。約1980年代中,陸離說有出版社計劃出版《麻珠集》,由於陸離自己並無剪報,因此請我借給她剪報。後來出版計劃有變,但剪報一直留在陸離家中,我亦未有請陸離歸還。10多年前掃描剪報時想起這份剪報,聯絡陸離詢問情況。陸離說家中櫃門打唔開——大概是說雜物太多,把書櫃門也阻擋了,或書櫃門壞了。無可奈何,只好等她大發慈悲再找出來。但數月前她卻說,已忘記有這件事,那是說忘記借過剪報,與迅清、蔡振興的答覆相同——才子則說從沒借過。

兩份剪報並無什麼經濟價值,但作為文學史料卻是很珍貴。雖然部分檔案在圖書館可以找得到,但並不完整。例如《香港時報》,我有一份1979年1月至1979年4月「文與藝」版PDF,但中間缺失較多,共整理出108篇《麻珠集》,另加1978年3篇,共111篇。這些並非《麻珠集》的全部,估計僅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一而已。我不清楚是圖書館的缺失還是整理檔案的人沒整理出完整的資料,但總算可以管中窺豹,了解《麻珠集》的內容梗概。

《快報》的短篇小說剪報幾乎是不可能尋回,除非出現奇蹟;但《麻珠集》一定躺在陸離家中某個書櫃內,或某個角落,找回的機會仍很大——但眾所周知,以陸離的懶散,拖字派掌門人,何年何月才會畀心機找,真係天曉得。

(其餘《麻珠集》稍後再上傳到《香港文藝剪貼簿》網誌

Chan Tsun Kuen臉書2026年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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