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

悼阿樂(王世瑜)

陳嘉穎:【今夜報創辦人逝世 】報壇傳奇「阿樂」王世瑜逝世 享年86歲 一生縱橫編採、報業、醫道:「生活本就是為了快樂」

香港報壇傳奇人物、筆名「阿樂」的王世瑜先生,於11月28日在香港港安醫院安詳辭世,享年86歲。其家人遵從遺願低調完成後事,並將帛金全數捐贈「兒童癌病基金」,延續其濟世情懷。

報界奇才 始於一句「請多一個」

王世瑜(1939-2025)的傳奇報業生涯,始於一次偶然的機遇。憶及60年代入職《明報》時,他是在150人競爭一個校對職位的激烈情況下,因編輯一句「請多一個喇」而被額外錄用,從此踏入傳媒界。

他於1961年加入創刊不久的《明報》,僅任校對五天,即因才思敏捷被創辦人查良鏞(金庸)賞識,擢升為編輯,自此展開其燦爛的報業生涯。他先後擔任《明報》旗下《華人夜報》、《明報晚報》總編輯,並曾任《財經日報》社長。

1972年,他創辦風格鮮明的《今夜報》,內容以馬經及通俗小說為主,手法大膽,成為當時市井文化的標誌之一。1986年,他應查良鏞之邀重返《明報》出任總編輯,曾推動版面革新,如引入明星海報附頁。其機智風趣的作風,使他成為文化圈中著名的「妙人」,常是宴席中調動氣氛的核心人物。資深傳媒人陶杰形容他為「天生的 court jester(弄臣)」,深得查良鏞信任與喜愛。

圖為查良鏞與王世瑜伉儷,時為1985年。

江湖軼事 成報壇佳話 王世瑜人生充滿軼事。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者,莫過於1973年武打巨星李小龍驟逝後,他夜探殮房,以一千元賄賂殮房工人,拍下全球獨家的李小龍遺容。其膽識與對新聞的觸覺,可見一斑。

他以多個筆名撰寫各式專欄,從武術評論到生活趣聞都有涉獵,其中以「阿樂」筆名撰寫的專欄「不亦樂乎」最為讀者熟知,他曾笑言,自己已記不清筆名確切起源:「這個『樂』字太有意思了,生活本就是為了快樂。」

懸壺濟世 惠澤社群

1990年,王世瑜移民加拿大溫哥華,人生開啟另一篇章。他潜心鑽研中醫,於2002年以優異成績考取加拿大卑詩省註冊中醫及針灸師執照,成為北美首批合法中醫師之一。其後,他在當地成立非牟利機構「樂健會」,長期為華僑社群義診,並將其醫學心得結集成《阿樂臨床處方》一書,連續多年被列入十大暢銷書之一。

家庭情深 低調謝幕

王世瑜與妻子李麗賢結縭五十四載,鶼鰈情深。家人發出的訃聞中以「樂得清靜」為題,形容王世瑜「為人聰敏風趣,思維敏銳,尤重家庭」,並感謝他留下無數溫暖回憶。其安息禮拜已於上周(23日)舉行,一切從簡。

《明周文化》2025年12月31日)

1978年今夜報

今夜報創辦人王世瑜(阿樂)於今年(2025年)11月28日離世。王先生曾任明報總編及財經日報社長。

CY Cheung on《香港往昔 HONG KONG - THE PAST》臉書專頁2025年12月31日)

附圖是1969年1月1日的《華人夜報》,歌神許冠傑當年夾band,屬蓮花樂隊一員,在TVB節目中向觀眾恭祝新年快樂。

1967年9月22日,金庸創辦小報《華人夜報》,王世瑜(筆名阿樂)任總編輯,金庸第二任太太朱玫任社長。附圖是1969年1月1日出版的《華人夜報》,註明社址是英皇道651號二樓。

《華人夜報》內容主要是馬經(包括董驃的馬評)、明星八卦新聞和風月文章,走低俗路線。

張彧書話臉書專頁2023年12月31日)

香港報業怪傑阿樂(王世瑜)逝世。二十年來有阿樂在的聚會,必無冷場。他是舊上海一代風格的一位聞人、閒人兼小白相人。凡醫卜星相、幻術風水、中醫藥方、江湖異聞,聽阿樂眉飛色舞的說來,必教一眾食客笑逐顏開。

不論高朋滿座、還是舊雨新知,一夕酒菜,阿樂永遠是超然於美酒佳餚的一位重要的論述人(narrator),有如金瓶梅裏的應伯爵(主人家往往是他的前老闆兼知交金庸,當然,我沒暗示查先生是西門慶)和哈姆雷特懷念幼時與父王共餐時的那個叫尤力克(Yorrick)的角色:阿樂是天生的court jester,會說笑話、講趣聞、搞氣氛,必要時即刻表演兩手占卜功夫,一切輕鬆風雅、樂而不淫。阿樂知道,查先生晚宴不喜歡講憂國憂民的政治,他不諱言,查先生一生辦報,太辛勞了,他最會拍查先生的馬屁,讓老爺子樂樂。

但阿樂其人,絕不低三下四,香港傳媒號稱人才濟濟,阿樂看得上眼的人不多。我對阿樂,初相識要交投名狀,我率先拍他一個馬屁:

「阿樂哥,人人都說肥佬黎是報業奇才,蘋果日報一開張,副刊有一對夜總會尋歡指南專欄,兩大名家:一個叫做肥龍、另一個叫骨精強,打開銷量。我認為肥佬黎沒什麼了不起,論尋歡指南,首創的正是大哥你早年辦的‘今夜報’。那時貴報副刊有一個專欄,叫做’摩囉經’,作者叫做堅尼夫,那個專欄的版頭,就是一個阿差盤坐着吹笛子,竹籮裏一條眼鏡蛇升上來,天天介紹哪家酒帘夜總會哪個舞女漂亮好身材,阿樂叔你是我的性教育啟蒙導師。」

此擦鞋言論還有點級數。阿樂聽了大樂:「哈哈,咁你都記得?」轉頭對查先生講上海話:「狄個小鬼頭,」再對我說:「這摩囉經的作者就係我了,我一日寫五六個專欄,一腳踢,除咗叫雞指南,仲有鹹濕小說,後來寫唔到咁多,叫咗個記者代筆。」

阿樂的畢生得意之作,就是在李小龍死後,即移屍殮房,他拿一副照相機,午夜偷偷跑進殮房,塞了港幣百元鈔票給守殮房的那個阿婆,把李小龍的屍格拉出,拍下了全球獨家的李小龍遺容。 我說:我記得,你就威啦。 阿樂說:「當晚仲有下文,我影咗李小龍張相,跟住膽粗粗伸隻手走去除李小龍條褲。殮房的阿婆大驚,高聲叱喝:嘩、嘩,你做乜嘢?作死耶?我話:全世界都話李小龍死嗰陣時狀態一柱擎天,一場嚟到,唔爭在你俾我影埋佢?個阿婆面都青埋,話要報警,我唯有嗱嗱聲走人。」

查先生笑了。我問:「就算影唔到,臨走你伸隻手去摸吓睇吓係咪真係咁硬呀嘛。」倪匡答:「人死咗梗係成條屍都硬㗎啦。」我說:「摸到嗰部份硬得嚟,係咪對住個天呀嘛。」

阿樂就是如此一個妙人。查先生會用人,偏起用阿樂做明報總編輯,八十年代,改革報紙形象,什麼知識分子文人辦報,通通靠邊站。阿樂首創星期天的明報,用一張大粉紙拍明星海報附送,點綴以吃喝玩樂旅遊歐洲東瀛的最新高級資訊,配合明報另外開辦的翠明假期,果然銷量大增。

查先生是阿瑟王,圓桌武士個個是人才,適當的人,放在適當的位置。如1979年台灣中國時報副刊之王、紙上風雲人物高信疆,因為起用因言論入罪出獄的李敖和柏楊、被國民黨「留意」的時候,查先生就想請高信疆來香港主編明報月刊。但阿樂不同。

蔡瀾方去不遠,阿樂也走了。Those good old days. 昨夜星光,曾是一個名士輩出人才喜樂盈門的舊香港。

陶傑臉書專頁2025年12月30日)

追懷王世瑜兄

曾經擔任《明報》、《明報晚報》總編輯的王世瑜(阿樂)兄不久前走了,他是值得懷念的朋友。自1990年他移居溫哥華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面,是很可惋惜的事。聽說他在彼方贈醫施藥,是大善人,相信也會因此得到華社的感念。

人又稱世瑜是「奇人」,我想,除了具備多方面才能外,可能更因為他喜歡講術數,甚至喜歡研究特異功能。哲人説:「我們都生活在溝渠裡,但有人常仰望星空」,我喜歡仰望星空,但只是用想象去仰望,世瑜兄的仰望比較具行動性、實驗性,當然,和科學在歷史的進展過程中經常遭遇挫折一樣,玄學或特異功能的探索亦不例外,只能是逾敗逾戰。不過聽說他的預測未來和揭穿過去,是有相當準確性的。我認識一些這方面的大師,但因為不喜歡預知未來,所以從不曾向他們請教,也就與世瑜的奇技擦身而過。

和世瑜聊天,就是聽他演說,沒有機會插咀,不過有一次例外,那是《中報》的老板傅朝樞請我和世瑜吃飯。這個傅先生太會聊了,整晚就在聽他口沫橫飛講怎麼樣騙了台灣蔣家一大筆錢,又跑去北京騙鄧小平。我從未見人講自己的行騙過程講得比打了雞血針更興奮。可是最後他不勝酒力,「砰」地一聲伏在餐枱上睡著了。這頓豪奢晚飯本來講好用他騙來的錢埋單。只見世瑜不慌不忙把昏迷中的他扶坐好,再掏他的荷包出來找鈔票。埋了單世瑜就跑了,我只好扶著他去港澳碼頭。因為他女兒是我的學生。

讀者回應

林也牧:

阿乐喜欢研究中医中药,他很热心的帮人。特别是对癌症病人。有他在就一定会很热閙。傅朝枢曾是我的老板,此人不𢤦办報,不到两年,菊人、陆鏗、吴甿和我都離开去办《百姓》了。最後一次见到傅老板是《中報》停刋後,遇到他一个人手上提了一袋熟食,老態畢露,心裏一陣蒼凉,和他打了个招呼。当年他去北京,只是楊尚昆接見过他,他把照片做成贺卡,寄给他認識和想認識的人。读君大文,感概良多。當年的熟人和文化界的朋友都已经先後離开这红尘滚滚的人世了,令人不勝欷歔。

蘇賡哲臉書2026年1月11日)

阮文略:御茶之水

曾詠聰散文集《浮間舟渡》,香港匯智出版有限公司2025年7月初版。

御茶之水

文/阮文略 畫/簡昌達

讀朋友寫的文字時,總會蠢蠢欲動也去寫一點什麼,尤其作者寫及與東京詩人互動的情景,我也身在其中。說的是曾詠聰的新書《浮間舟渡》。

2023年夏天的大久保讀詩會,他在書中已作記述,我有補充。讀詩會自然不可能是臨時起興的。我先跟四元康祐聯絡,說我第一次去日本,希望見上一面。他知道這次的旅行除了我之外,還有嚴瀚欽、胡世雅、盧真瑜和曾詠聰四名詩人,希望可以辦一場香港詩朗誦會。他請我們交上詩作,由他與岡本啟合力翻譯成日本語。好幾個晚上我們隔著光纖字斟句酌,最常出現的對白是「這詞語在中文裡是什麼意思,譯成英文我不太看得明白」。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他對待詩是何其認真。那份匠人精神我確實很想讓學生看見,讓大家開眼界也好。反正就是,出發前已有萬全準備,到時候告知四元先生我們的住址就是,他說要帶我們去吃了晚飯再讀詩。

前一個晚上,我們大夥才跟港日兩邊走的香港作家李日康吃完梅田的居酒屋,從新大阪站趕上9時20分的尾班新幹線來到傳說中的東京。那可是我平生首次坐新幹線,好笑的是,多年前第一次坐台灣高鐵、從嘉義往台北,我也是拉著行李像要趕投胎似的。雖然得償所願是很讓我興奮,只是命格跟這類火車是不是有點八字不合?

凌晨時分帶著家人從品川坐山手線去到投宿地,她們訝異我怎麼熟路得像個東京人,這當然得拜沉迷日劇和動漫的日子有功。在同一班火車上的文友卻去了東京車站,雖然都是跑山手線,卻得多跑半個圈。

不管了。反正之後跟抵達的朋友蹓出去聊天、聊到淚腺崩堤,畢竟有些鬱悶積壓了幾年,這樣子哭一場也是好的。第二日無法早起,在民宿等待晚上的讀詩會,四元先生早來了,來的時候致電,我以為要去什麼地點會合,結果一打開宅門,驚喜。

曾詠聰把文章起題為〈浮間舟渡〉。如此詩意的車站名字被他拿下了,我不甘心。要借用哪個車站的名字才能夠呼應,又不會東施效顰呢?我心裡有數了。

看了《鈴芽之旅》沒有?我是新海誠迷,他的災難三部曲非常動人,雖然最愛的還是《星之聲》和《秒速五厘米》。《鈴芽之旅》裡,岩戶鈴芽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把帶來災難的門一一關上,來到東京時,在御茶之水上演了精彩的一幕。反正我買了地下鐵三日乘車證,晚上帶太太和女兒去御茶之水朝聖——所謂朝聖,就只有我一個人在激動吧,她們只覺得疲倦。站在著名的聖橋之上,風景畢竟是絕美的。月色正好,火車交錯進出車站,把夜歸人送往各自的目的地。沒有怪物蚯蚓、沒有末世。

關於災難,四元康祐曾提及兒時在廣島見過的,一個幾乎沒有手指的侍應。那團蘑菇雲早已成為通用的符號,象徵浩劫,但是在先生的心中,大概及不上一隻殘損的手掌。後來我寫了一首叫做〈歸忘鄉〉的長詩,從2011年的東日本大震災出發,寫到各種心念的人事,包括我在地球不同角落結識的詩人們,這是後話。

我認識四元康祐是在2019年的「香港國際詩歌之夜」期間,他受北島和宋子江之邀訪港,那陣子城裡的馬路特別難行,活動在美孚半山上舉辦,相對不受影響。我記得他在黑夜的尖沙嘴經歷過一段幾乎迷路的時光,倒是很享受。2020年的疫情困住了所有活人、唯有死者才被釋放,百無聊賴之際,四元康祐找我合作寫連歌。所謂連歌就是一人寫一節詩,環環相扣,既要呼應、又得開創,有時不免不甘心於在意象或句構上輸給對方,但是一造次就會把詩寫壞。就像打羽毛球一樣你來我往,何時殺著、何時把球輕輕逗起,這當中的拿捏和取捨非常有意思。

他寫日本語,隨即翻譯成英文。而我則回答以漢語詩,同樣翻譯成英文給他。四元康祐是在上智大學讀英國文學的高材生,面對一次次示範教材級數的殺球,我的壓力一半來自寫詩、一半來自譯詩。其實也不是對碰,這更像是共同建立起一篇完整的組詩,在如此茫然不知何處是終結的疫情盛時,詩不是壁壘,是我們用三種語言重新築起的一座巴別塔。四元康祐著我為這首詩起題,這下我很清楚只有一個名字合適——多年前在大英博物館見過羅塞塔石碑,這塊碑上刻鑿著三種文字︰古埃及象形文字(聖書體)、世俗體及希臘文字,全靠其出土,失傳千年的聖書體才得以被破譯。

〈羅塞塔〉。我不懂日本語、他不懂漢語,但是我們把寫好的詩句自行翻譯成英文,那就讓這首詩得以穿越時差一環接著一環扣連起來,後來在日本和香港以不同語言各自發表,成為面對疫情的一次詩的見證。2022年底,我請四元康祐為學生們上了一堂日本詩入門課,互聯網技術因應疫情進步神速,他隔著熒屏看見整個禮堂坐滿了師生,我們當然也能夠看見他,有學生直接以日本語與他對話,無論是形式還是內容,對於彼此來說都是嶄新體驗。

所以當我們打開宅門看見四元康祐,雖然不是久別,但疫後在東京重逢,確實就是隔世。晚飯期間我們繼續為讀詩會做準備,然後走路前往「光之馬」酒吧,這時我的學生單人匹馬來到會合,他讀哲學、也寫詩,在傳統中學裡是奇葩般的存在。

大久保的月色很美,落在低矮的樓房屋頂。路旁是如城牆一般高聳的鐵道,我們靠著牆下前行,偶有單車前後掠過。「光之馬」也是在這樣的地方,其中一間房子,沿狹窄的樓梯鑽進地下。往來無白丁,全都是為了香港詩而來的作家和學者,而我萬分慶幸身旁有詩人,是他們壯了我的膽子,不然的話我的偽冒者症候群大概會要了我的命。

我們分享詩,也分享災難,我和四元康祐合寫的〈羅塞塔〉、香港詩人們朗誦的詩,無不是關於各式各樣的、個人或集體經歷的災難。有日本詩人朗讀了一首關於烏克蘭的詩,用咆哮的方式,配合一點劇場表演,讓身旁的一個日本小孩受驚了,我自己的孩子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一切都是那麼新奇,諸如此類。

《鈴芽之旅》是一套末日公路電影。鈴芽去過的地方,正好對應幾次大地震的地點。其中御茶之水一役呼應了1923年的關東大地震,死亡人數超過十萬。聖橋正是關東大地震的其中一條震災復興橋樑,1927年完工,叫做聖橋是因為橋的兩端分別是儒教的湯島聖堂和東正教的尼古拉堂,看來新海誠選擇御茶之水作為戰鬥場景,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倒是御茶之水的名字,原來是沿自附近高林寺的泉水,因為清澈,德川幕府用之煮茶。真的是一派悠然,與後來大地震、大空襲的劫難情節在情感上相距太遠。

曾詠聰寫了〈浮間舟渡〉,那麼我就以〈御茶之水〉作為回禮。他的文中提及觀賞江戶川花火,我倒是去了附近看同步進行的市川花火。人太多了,沒法走到河岸,只能在人頭湧湧的街上看著火球在狹窄的天空中綻開,不過身旁盡是當地的一家老小或穿浴衣的年輕情侶,路旁都是小吃的叫賣聲,如此這般,比起全景欣賞花火其實更合我意。

只是散場後真的太晚了,我們由市川走路回去民宿,反正到處是人群不會讓人擔心,夏天的深夜這樣走路跨過江戶川,看著深宵仍有活力的東京街景,與家人聊著笑著,倒也怡然。後來我們一夥走到公園玩花火,灰煙隨著火舌升上去直至被夜色吸收,這是在東京的最後一夜。

2023年盛夏,那是人生幾場轉折當中的一個小小的喘息期,那時剛剛喘定,卻不知道後來的兩年會經歷更加可怕的事情,這又是另外的長篇連載了。這些故事我不一定會如實寫出來,但是會寫成詩。在2025年出版了《生態演替》,嘔心瀝血,怎麼說呢——文略醬,嗨,比起寫散文,我還是更愛詩(不要這樣)。

《中華日報副刊》臉書專頁,2026年1月11日;另見《中華日報副刊》網站,2026年1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