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0月10日 星期二

沈西城:小報奇人阿樂

月滿天,星閃亮,思阿樂。山東男兒,昂藏六呎,雄赳赳,精氣神。人人稱他小報奇人,奇在哪兒?奇在什麼都懂,上海人說的瞎七搭八,他都能搭一把,而且搭得蠻登樣,初入《明報》,從信差做到《華人夜報》老總,晉升之快,嚇壞《明報》中人,你說奇否?認識阿樂,近半世紀,那時,我們都年少,他肖兔,大我十年,我管他叫世瑜兄。六七暴動,我在旺角珠海書院唸文史系,主任涂公遂,不曾教過我,受業老師是麥霞甫,皆一流學者,我懶惰,學不上什麼。喜歡翹課,鎮日,操場上打乒乓球,望能一日跟偶像小老虎莊則楝切磋(呸,發你的春秋大夢!)耳邊隱隱有人在罵我。大專學生,窮窮窮!沒零花錢,便想找一點花。新聞系主任陳錫餘喜歡提攜後輩,薦我去上環《新報》做暑期工。

先做校對,體驗一下報紙生涯,為將來進報館當編輯打個墊。黃昏六點上班,俟凌晨十二點下班。工作很枯燥,天天用毛筆蘸紅墨水在樣紙上打圈尋錯字,圈得頭也暈了。後來,老總羅邏輯調我下午兩點上採訪部聽電話,下班時間照舊。就在那時候,我遇上了阿樂,三十左右,坐在我不遠處,埋首案頭,手不停揮。這位老哥在幹啥?身邊同事輕聲說「他在編報紙嘛!」我一聽嚇了一大跳,編報?咋的一個人?同事回答「你錯了,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半人!」我更加奇怪了,人總一個兒,怎會有半個?「一會你就會看到那半個了!」同事抽著煙,悠然自得。真的,未幾一個青年漢子,跌跌撞撞的撞了進來,揹著照相機向住老哥揚了一下手:「老總,我先去沖印!」哦,這就是那半個。後來才知道伏案編報的是阿樂,而那哪位衝進來的青年叫雅倫方,筆名零零八,兼職,只能稱半個。就是這一個半人,扛起一張叫《新夜報》的報紙,一紙四版,阿樂包編帶寫,雅倫方跑新聞,另外有一個女秘書,管會計,近水樓台先得月,做了樂嫂。我曾聽錫公說過他工作的《香港時報》,編輯部至少超過五十人,這還不計營業部的同事在內。《新夜報》四大版,內容也很不少,一個半人,能幹出些什麼?好奇心起,抽起了一張看,曄!乖乖隆地咚,居然新聞、體育、娛樂,一應皆全。還有兩版是副刊,林林總總,精彩非常,尤其是情色小品,全由阿樂一手包辦,聲色犬馬,教我眼界大開,可最耀目的還是十三妹專欄,跟摩囉經並列,一正一邪格外刺眼,看久了,卻覺得非常的登配。這個十三妹(不是十三姨),文章辛辣無比,得罪權貴,不少報紙不敢發表,日暮途窮之際,阿樂排闥而出,重金禮聘。 說也奇怪,自有了十三妹專欄,《新夜報》不獨銷路大增,聲譽也好起來。滿版枕頭,不能少了拳頭,怎麼辦?容易容易,阿樂化名「袁鐵虎」,排日敍說香港各大武林門派因緣情仇,武藝孰優孰劣,越寫越得意,終於惹出禍。武林門派,豈容你這個袁鐵虎說三道四?得要會會你這混蛋不可!某日,真有人摸上報館,指明要拜謁袁師傅。此事可大可小,報館職員推搪說,袁師傅不在這裏辦公。「那那……他在哪裏?怎樣可以找到他?」來人惡狠狠地問。「袁師傅……他……他遠遊去了,不在香港。」「回來通知我,我要跟他比試比試!」來人餘怒未消。「好好,回來我一定告訴他。」職員敷衍著,做好做歹,把來人打發掉。

可別以為阿樂只是一介雅士,他諳武功,是武術名家李劍琴的徒弟,一手西洋打得出神入法,可身為文人,不便跟江湖人物纏鬥。於是,袁鐵虎自此遠遊不歸矣。阿樂跑新聞,行中聞名,勤、快、準。李小龍猝死,他覓得第一手資料,揭破李小龍並非死於九龍塘家中,而係倒斃畢架山艷星丁珮香閨,消息發出,哄動全港。意猶未足,偷偷潛進殮房,欲拍李小龍遺容。遂有謠傳「一柱擎天」師說,報紙銷路紅火,成為香港首屈一指的小報王。是美玉必發光,七二年阿樂,自己做起老闆,斥資出版《今夜報》,風光益盛。八二年賣《今夜報》,得巨款,回巢《明報》,九十年代,移民加拿大,過其寓公生活。有傳《今夜報》得款一億,嚇煞我,如果是真,非要敲他一筆竹槓不可。千禧年後,阿樂回港,喝啤酒時,順便打聽,是不是真的一億?阿樂險些兒笑歪了嘴:「沈西城,沈西城呀!怎說你的,那個年代怎麼可能有一個億!儂勿要想扁了頭?」「那到底賣了多少?」我學他做新聞,死咬不放。豎起七隻手指,「七十萬?」「不不不,勿要看扁阿樂辦嘎報紙呀!」難道是七百萬?Yes,You are right!果然是加拿大回流,洋洋灑灑,英語出口。來而不往非禮也,「That's great!」放下酒杯,相視大笑。港、加兩地穿梭,年紀大,吃不消,近年回歸香港,棲居陽明山豪宅,灑水種花,繞林而行,妻兒相伴,享盡晚福。至於加國寓所,今作度假之所,俗語有云「狡兔三窟」,馴兔嘛,「僅二窟」。

(沈西城臉書2023年10月7日,《亞洲周刊》2023年41期。)

2023年10月7日 星期六

悼陳天機

聯合書院前院長陳天機教授於加州時間,二零二三年十月六日零晨三時二十九分安祥地與世長辭。

以前為陳天機院長編書,在蘋果專欄寫過這個,陳天機給我出的第三本書叫「天上人間」,老院長一路好走。

陳天機教授是一位電子工程教授,八十年代在中文大學的,大概都不會不知道他,他開課教學生寫電腦程式,那時候,不管讀文讀商讀理的,都會趕時髦,去修讀一門半節有關電腦語言的課;當然,有些人記得陳天機,可能是因為後來他做了聯合書院院長,愛在校園裏領幾十幾百師生圍圈圈跳土風舞。那場面有時非常壯觀,因為總玩得太瘋狂,那時我們並不知道,帶跳土風舞前,他自己早養成持續二十年的習慣─每星期跳兩小時土風舞,希臘塞爾維亞以色列北歐俄國意大利等等的,都跳。現在說起來,差不多三十年前的事了,陳之藩教授來中大,創辦電子系,在蘋果日報「思與花開」欄裏,他寫過當年游說邢慕寰院長開辦電子系博士學位的事,開山闢地之難,盡在不言中。陳之藩想的是大事業,想中國人有自己的軟體工程,所以把人在IBM任高級程式寫手的陳天機也請到香港來了。你想想,八一年IBM才正式推出個人電腦,比爾蓋茨也剛剛起步,陳之藩顯然已有他的遠景。說回陳天機,從任職二十年的IBM來到中文大學校園,他覺得甚麼都好玩,或者說,他看重大學的非形式教育。那種沒有形式的東西,後來慢慢演變成具中大特色的通識教育。陳天機不去發展電腦軟件工程,而醉心於通識教育,陳之藩教授怎麼想,我不知道,我們知道的是陳天機樂在其中,時至今日,他仍在中大教他自己的「大自然與文化」通識課。通識,將成為與中、英、數平起平坐的中學四門必修之一,怎麼教,很多老師至今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帶着問題,在書展中找到陳天機新書《天羅地網》,大開眼界。隨手一例:五代南唐的馮延巳,寫過小詞「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中宗李璟問「吹皺一池春水,與你有甚麼關係」?馮延巳答「拙作比不上陛下的小樓吹徹玉笙寒」。陳天機的通識教育是這樣的:馮延巳「風乍起」的文學價值,比不上李璟的「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廣東話「雞塞遠」與「雞菜薳」同音,陳天機於是為「雞炒菜薳」安了一個別名「細雨夢回」。他的表弟聽後一連許多天都要賢內助燒這道菜,引發思古之幽情。陳天機其實想說的是,「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是詞人筆下大自然的表現。但是,從科學角度看,風吹之下,流體顯出的皺紋所蘊藏的奧秘,實在太引人入勝了。所以,在陳天機插入一幅一九九九年美國太空總署的人造衛星圖,我們得以看到,風吹在智利海岸上空,受Selkirk海島的高峰阻攔;雲層隨着風向產生逐漸左移、擴散、淡化的兩排漩渦,形成科學中的「渦街」現象。陳天機不止於此,他說大自然的「渦街」,跟梵高那幅價值連城的《星夜》可能有關係。陳天機教授把《天羅地網》的英文名改為A Web from Sky to Earth,並自己製作一套PowerPoint,在人山人海的書展中展示出來,行人如流水,好像不太明白他說的,他自得其樂。說他的Web,並沒有將學問「一網打盡」的意圖,但我們總得找到一些據點,作為基礎,從而編織一個「應變網」;應變網再變成新認知網……。認知網愈廣闊,應變網愈容易編織。陳天機教授說的。

(BookMatter臉書專頁2023年10月7日)

2023年10月3日 星期二

路雅:給牠一個家

我甚麼都介意,與人相交,介意有甚麼做得不夠好。其實贏盡天下又如何?斤斤計較只想在別人遺忘中不留痕跡。

「如果街上遇着流浪狗,即使骯髒得又瘦又可憐,千萬別抱回家。」曾這樣對女兒說,不讓事情開始,就不會有事情發生,何況無關痛癢的流浪狗。

孩子小時候喜歡養小動物,白兔、葵鼠沒養多久就歸西,連綠色的巴西龜,冬天一來便一眠不起。培養小朋友養小動物,教他學會珍惜生命之外;沒有甚麼投資比收不回的感情更難受。想到這裡,我寧願讓寂寞流浪,因為風風雨雨拭不走的淚痕叫人唏噓⋯⋯

其實作為生意人,應該只問收穫,不問過程。理性是創業的條件,學識才是打工的本錢。沒有機會受教育,那個雇住會聘用你?年紀青青踏上創業之路,不是我的意願,是無奈的取決。

創業沒本錢是一種幸福,因為投資出去的一分一毫,都會審慎考慮,因為花不起,那就不容易犯錯。

我做事不奉常規,雖然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是硬道理,但印刷是資本密集的工業,用上十年八載的四色柯式印刷機,即使二手動輒要一百幾十萬,創業初期,錯買了台日本出產的小型柯式,用不上十個月,便出現總軸齒輪磨損的混影。

這台外型簇新,功能多多的小型柯式機,同一時間香港購進了十台,細問之下,發現所有買家都出現相同問題,畢竟當年日本的煉鋼及不上德國及歐洲,我很快作出了決定,半價把印刷機賣掉。

「拆毀比甚麼都容易。」

很多舊痕,隨着時日的流逝,可以淡忘。別對我說斷捨離,當機立斷才重要。其實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在別人很容易決定的問題於我是難題。

賣掉了新機,立即找居住瑞典的堂姊代我在那邊買入部二手的四開。雖然這台舊機其貌不揚,卻對我們影響深遠,成為事業的轉捩點。

在蘭桂坊的時候,常有設計師出入特藝,David有一天路過,捧着個新奇士橙箱,裡面是隻初生的雜種小狗。

「放在你這裡片刻,我要去見客。」

好啊!植字的阿蘭撫着微顫的小狗,還未開眼。

唐姊代買的那部用了八年舊印刷機,肩負起𨒂伸歷史的任務,十年後再賣出,竟然不用虧本!雖然這樣,我還是執着如昔,不和機器談戀愛。

不久David回來,我們沒有把小狗交還給他。

「你看,阿蘭抱得牠多舒服,」阿祖說:「就把牠留下來罷,我們保證把牠養得肥肥白白。」

你們的行為,與強搶良家婦女有甚麼分別?他發現我們不讓他帶走小狗。

舊機雖然已經用上八年,但有良好質量背景,做生意一樣,誠信很重要!

「特藝印務,最優質的服務。」我說:「有空多點來探望牠!」

自此我們便把小狗收養下來,牠成為了特藝的一分子,沒多久David上來印東西,當然先去看看他的小狗。我們早給他預備的打稿也不理。

「我們給了牠一個家。」不知誰說的。

David!於是大夥兒齊喊。引來一陣哄笑的興奮。詫異的目光。搖頭擺尾的胖小狗。連串不再等待的演出。喜歡在腳下這裡嗅那裡嗅。嘻嘻哈哈吵嚷和David慍視的目光。

「⋯⋯⋯」

怎樣解釋呢?所謂名字只是叫人記着存在過的那刻;一條狗,流淌在別人青春無悔的日子。出世以後便沒航道。最後是David無奈的取態。買入日本印刷機不是刻意的投機。長話短說,隨緣又干別人甚麽事?

沒有家的明天像抓着懸崖上攀藤的手。人生乃一齣戲,甚麼時候幽你一默!你介意也好,不介意也罷⋯⋯

「我們給小狗取名David,紀念你啊!」

2022年12月6日


很多人一生人只唱過一隻歌。
唱得好,一隻已經夠了。

2023年9月22日 星期五

香港三 毫子小說 盛極一時的大眾文學

若要問各位讀者,三毫子可買到甚麼,相信定會被考起。不過在50、60年代,三毫子除了可買到一碗牛腩麵,還能買到劉以鬯、董千里、西西、亦舒等響噹噹大家的作品。這些只要花三毫子就能到手的書,是風靡一時的「三毫子小說」——它們既屬名家之作,當中也有不少作品改編成電影。事隔多年,「三毫子小說」仍受到不少讀者與收藏家關注,在學術圈裡,是值得探討與研究的對象。

繼2022年8月出版《落葉飛花──香港三毫子小說研究》,香港教育大學中國文學文化研究中心又於上月(2023年11月8日)舉辦第二屆三毫子小說學術研討會,見證這批小説的「再生」。

為何說是「再生」?因三毫子小說屬流行、通俗文化,當時乃每周出版,並遠銷南洋。觀其內容,可見是非精雕細琢的「商業作品」。在學術界「雅俗二元」對立觀念下,三毫子小說一直苦無立錐之地。然而機緣巧合,研究中心於2016年得悉有舊書店拍賣三毫子小說,總監葉倬瑋(《落葉飛花──香港三毫子小說研究》編者與作者)和中心其他成員出資買下這二百多冊小説,並在2019年獲得衛奕信勛爵文物信托支持,開展為期三年的「1950-1960年代三毫子小說研究計劃」,近日又出版以三毫子小說為主題的專著。

研究路上的苦與樂

盛極一時的三毫子小說發行量可謂不少,當時平均每期達六七萬冊,高峰期多至十萬亦不為奇。時至今日,要看三毫子小說,可能要到圖書館的藏本館,罕見如此,身價亦倍升,由當初賣三毫子一本,今日動輒數百元也未必競投得到。葉倬瑋稱其團隊相當幸運,巧遇舊書店拍賣,才搜羅到逾二百冊的珍貴刊物。

他又分享團隊的研究苦與樂:「三毫子小說形式上雖神似雜誌,出版也是每周一期,封面和書頁卻沒有印刷出版資料,例如日期、刊期等等,加上部分作家已移民或離世,部分作者的筆名又是查無此人,身份成謎,即便出版人、作家仍在世,甚至願意受訪,對他們來説,寫這批小說已是『咸豐年前的事』,故亦不能盡信。」

釐清出版資料之所以重要,乃因可讓團隊有效比較和整理三毫子小說的歷史,當中小說主題的轉變、當時流行的插畫、出版策略等,都是值得研究的課題。《落葉飛花──香港三毫子小說研究》作者之一潘惠蓮憶述,出版社不寫出版資料,是想方便出售,「部分三毫子小說賣不清,會待到年底再推廣倉底貨,吸引一些沒看過讀者購買。」她又笑言,在挖掘資料時,因為當時的推廣史料,讓他們理順了部分小說的出版次序,這對研究者來說,是很大的鼓勵。

一份報紙的價錢 一本名作家的作品

三毫子小說市場曾經競爭激烈,不少出版社想分一杯羹,出版種數不斷增加,良莠不齊難以避免,後來更加價至四毫子。三毫子小說曾以「一份報紙的價錢,一本名作家的作品」為廣告語,到了後期,為吸引更多讀者,部分出版社以情慾、奇情為小說賣點,令本身物美價廉的名家小說,變成收於桌下偷看的禁品。到了四毫子時期,雖偶有佳作,例如西西的《東城故事》,但與作家和主題皆百花齊放的三毫子時期比較,已是相距甚遠。

前文提到西西首部作品《東城故事》為四毫子小說,對當時不少新秀作家來說,三毫子和四毫子小說的出版門檻相對較低,故此成為他們投身文壇的敲門磚。而對研究香港作家和小說的學者而言,三毫子小說絕對是座寶庫。在疏理作家寫作風格和特色,比較各個時期作品的過程中,往往會有令人驚喜的發現,例如《落葉飛花──香港三毫子小說研究》中區仲桃一文提到,即便是已成名的作家如劉以鬯所寫的三毫子小說,仍能見其實驗性小説色彩,可見這寫作風格已是「深入骨髓」。葉倬瑋亦笑言,其團隊的研究計劃屬起步之初,他們就是靠作家之名「利誘」其他學者參與其中。

他又表示,很多人認為三毫子小說「很俗」,事實上,這種小說起初就是專為普羅大眾而設的文學題材,不少三毫子小說後來更被改編成電影,甚受歡迎。「對製片商來説,他們不需花費時間去研究大眾口味,直接選擇熱賣小説改編拍攝,即可上映。而對出版商和作家而言,小説拍成電影,除了增加額外的編劇收入,更可提升小説作品的知名度,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這種出版與電影、媒體的交流,一直是香港的特色,作家和作品流轉在雅俗之間,俳佪在商業和藝術世界中,如魚得水,相映成趣。」

葉倬瑋直言,過往香港被形容為「文化沙漠」,但在其研究道路上所發現的,並非如此。「如何定義文化和藝術有一定難度,並非只有詩詞歌賦才稱得上藝術或文學。或者有人會嫌棄香港文學通俗雜亂,作家身份又常常變來變去,但這情況亦可稱得上百花齊放。」他期望「1950-1960年代三毫子小說研究計劃」能令大眾反思香港文學的定義。



(《橙新聞》2023年9月8日)

2023年9月19日 星期二

攝影家田進福逝世

我本人以最悲痛和沉重的心情,宣布我親愛的朋友和合作夥伴田進福先生 (Edward Tin )突然而離世。今天(9月18日),我們為失去這位令人敬重的好友哀悼,他的善良性格和源源不絕快樂正能量曾經照亮過我們無數人的心靈。

我與田sir的合作始於2018年,當時我們出版了他的攝影書籍《Made in Hong Kong》。與 田sir一起工作是一次難忘的經歷,他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友善和合作精神。他的專業精神和對卓越的堅定承諾在他的每項工作中都表現得淋漓盡致,他認真的工作態度令我印象深刻。即使面對挑戰,田sir的幽默感、鼓勵和堅定的支持也能提振我們的精神,推動我們前進。通過他,我真正明白到捕捉一張好照片所需要付出大量努力;沒有倚靠運氣的餘地。

我從未見過田sir有面容悲傷,這種態度無比鼓舞人心。許多年輕的攝影師都受過田sir 的薰陶。他經常無私地分享自己的攝影知識,田sir 逆市上積極致力於促進攝影師之間的和諧共處。

他的才華和奉獻得到了國際攝影界的認可,田sir 獲得了許多國際攝影獎項,包括著名的國家地理獎項。他的演講和攝影展覽吸引了來自各地的人群,用他獨特的視覺和藝術才華迷住了觀眾。

他在我的出版社Eastpro Publisher 有極大的貢獻。沒有他的堅定支持,我們是不可能達到今天的成績。田sir不僅僅是一個合作夥伴;他是一個好兄弟、一個值得信賴的知己。 在這無盡的悲傷中,我向 田sir的家人和親朋好友致以衷心的哀悼。願他們在心中找到美好回憶,無盡的安慰和力量。田sir ,你將永遠成為天空中最明亮的一夥星,你的善良和歡樂將繼續溫暖並鼓舞所有有幸認識你的人們的心靈。

It is with the most profound sadness and the heaviest heart that I announce the sudden and untimely passing of my dear friend and esteemed colleague, Edward Tin. Today, we mourn the loss of an incredible individual whose presence illuminated our lives in countless ways.

My journey with Edward began in 2018 when we collaborated on his book, "Made in Hong Kong”. Working alongside Edward was an unforgettable experience, as he exuded an unparalleled blend of friendliness and cooperation. His professionalism and unwavering commitment to excellence were evident in every aspect of his work, which he approached with remarkable finesse. Even in the face of challenges, Edward's infectious humor, encouragement, and unwavering support lifted our spirits and propelled us forward. It was through him that I truly came to appreciate the dedication and artistry required to capture a truly remarkable photograph; there was no room for luck, only skill and devotion.

Edward's infectious joy and cheerfulness were constants in his life. I never once saw a sad expression on his face, as he embraced each day with an unwavering optimism that was utterly inspiring. Many young photographers have shared stories of Edward's generosity and kindness, particularly when it came to imparting his knowledge and expertise. He never hesitated to share his insights selflessly, ensuring that others could learn and grow alongside him. Edward actively worked to foster harmony among fellow photographers, the embodiment of a kind and nurturing personality. His talent and dedication were recognized globally, as Edward received numerous international photography awards, including the prestigious National Geographic accolade. His speeches and photo exhibitions drew crowds from far and wide, captivating audiences with his unique vision and artistic prowess.

Notably, Edward's contributions to the Hong Kong photography community were immeasurable. His impact extended beyond his craft, as he played an instrumental role in the success and growth of my publishing company, Eastpro Publisher. Without his unwavering support and invaluable contributions, our progress would not have been possible. Edward was more than a partner; he was a brother, a trusted confidant, and a pillar of strength. His absence will be deeply felt by me, the members of Eastpro Publisher, fellow photographers, and all those fortunate enough to have crossed paths with him.

In this time of immeasurable grief, I extend my heartfelt condolences to Edward's family and loved ones. May they find solace and strength in the cherished memories they hold dear. Edward, you will forever shine as the brightest star in the sky, your kindness and infectious humor continuing to warm and uplift the hearts of all who were blessed to know you.

(《EastPro》臉書專頁2023年9月19日)

攝影師田進福疑大東山拍攝日落後暈倒不治

(取自EastPro Facebook)

(取自edwardtin74 Instagram圖片)

昨晚(18日)7時許,一名65歲姓田男子疑行山期間倒臥在伯公坳鳳凰徑第二段,陷入昏迷,行山人士見狀報案。男事主送往北大嶼山醫院後證實不治。經檢驗,死者背部及頭部有擦傷,惟沒有發現可疑傷勢或骨折,死因有待進一步驗屍確定,初步相信無可疑。

據了解,死者是資深風景攝影師田進福。他昨曾向女友提及前往大東山拍攝日落照片,直至晚上6時,事主致電女友告知已拍照完畢,準備下山,惟不幸發生事故。

出版社EastPro在社交平台證實田進福死訊,帖文指對其離世感到悲痛和沉重,又讚揚田經常無私地分享自己的攝影知識,而他的才華和奉獻得到國際攝影界的認可,包括獲得著名的國家地理獎項。EastPro稱:「田sir的幽默感、鼓勵和堅定的支持也能提振我們的精神,推動我們前進。」

(《明報》即時新聞2023年9月19日)

香港風景攝影師田進福9月18日逝世

有幸與田進福先生交談過幾次,他雖然拍攝風景照片(尤其喜歡霧景),但對藝術攝影也有很好的認識及見解。他曾先後兩次來觀看「顯影」策劃的展覽,大家也有互相分享做展覽及對攝影的看法,這種真誠的交流十分難得,令人懷念。

我與田先生不算十分熟絡,但也有經常留意他的IG,知道他鍾情攝影、更熱愛香港,近年則熱衷於拍攝全景合成的香港風景照片,可惜尚未看到真跡,便獲知他離世的消息,願他安息。

(《顯影 PhotogStory》臉書專頁2023年9月19日)

(田進福 Edward Tin on MeWe 2022年12月29日)

(田進福 Edward Tin on MeWe 2023年1月15日)

(田進福 Edward Tin on MeWe 2023年2月9日)

(田進福 Edward Tin on MeWe 2023年2月14日)



4K高清清明上河圖

此全景圖由41張相片合成,每張用上460焦距拍攝,全長為490x67cmm,一比一下可以看見大厦牆身文字。

(Chun Fook Tin on YouTube 2023年3月22日)

相關文章:邱蓮達專訪田進福 《Made in Hong Kong》攝影展覽 細說香港情2020年1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