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2日 星期一

西西散文的語調

西西散文的語調
何福仁

一.我想先從寫壞了的散文開始,不是漢語的,而是英語。亞瑟.克拉頓-布洛克(Arthur Clutton-Brock,1868-1924)晚年談英國的散文(On English Prose),指出英國人對散文有一種偏見,以為接近詩的最好;這是把散文當成詩的窮親戚。然後他指出英國散文兩大毛病,其一是卡萊爾式的文風,作者用一種高昂、聲嘶力竭的聲音說話,把寫作當成演說,一味炫耀口才。其二,則是作者好為人師,任何時候總有一些道理要講,總要教人一點甚麼。前者可怕,試想想,走下舞台,仍然用高八度音階的嗓門說話,不是很可怕麼?後者則屬可厭,他有教無類,硬把所有人都塞進他的門下。

何以這是寫壞了的文章呢?毛病在兩者都出諸一種俯視眾生的姿態。那個說話的我,是大我,是超乎眾人的我。他們不說話則已,一開口,就高高在上。他們無視任何場合、對象,永遠用那麼一種自我中心的腔調說話。他們並不會和朋友閒話家常;他們自然也不會有甚麼朋友,不見得需要朋友,朋友都變成聽眾變成學生了。可是這種說話的態度,久而久之,結果是平白、切實的話再不會說,話裏總要加添許多裝飾、戲劇式的東西。

這位學者的見解,我並不完全同意,但令我回過頭來思考。因為與上述二者不同的,合該另有一種常人的態度,那個說話的我,既不自以為高於其他人,也絕不低於其他人。這個說話的「我」,是「眾我」之一,說者聽者平起平坐;而說話的語調自然而親切,一如朋友。當然,對某些扭曲的現象、事態,談起來,言辭也會變得嚴厲,彼此彼此。其實朋友交往就是這樣,有時可以發發脾氣,只要不是亂發就行。誰會喜歡和一支永遠攝氏二十四度的寒暑表做朋友?於是,這就有了對話的可能。

平素我們會聽聽講演,時而希望獲得高人指點,但作為文明的成年人,我們更多的時候倒情願和朋友閒聊,那是我們更珍貴的、常態的情感生活。朋友之間聊甚麼,可以有特定的話題,那是討論,一旦煞有介事,嘴巴和耳朵都會認真起來;但更可以沒有,那就果然是閒聊了。總之朋友不是工具,不是可以利用的資產。如果談的是趣聞,樂得彼此分享;苦事麼,何妨互相分擔(苦事、慘事,奇怪我們喜歡演說、喜歡講道理的偉人仍然會用「分享」一詞)?在談話的過程裏,有交流,眼神的,心靈的,真好,因為說者不是緊握拳頭,站在講台上,說而且演,而聽者毋須仰起頭來,乖乖把手放在膝上,裝出聆教的可憐樣。

朋友有時會自嘲,偶然又會調皮地自誇,有時會流露自己的缺點,會把偏見告訴我們。但無論他說甚麼、怎麼說,我們都很清楚,他不是完人,我們也不強求他是完人。只要他的精神健全,沒有罔顧一般的道德準則,那就行了。對導師,對精神領袖,我們才有更高的道德要求。他並沒有假扮神童,長大了竟然也事事精通的意思。散文家而沒有兩、三種一偏之見,還是散文家嗎?「我」而沒有若干特殊的好惡,那還是「真我」嗎?有時,他的確有所觀察,有所心會,有些妙趣的想法,這就更好了。好的朋友,像一面鏡,不是變形的哈哈鏡,令我們看見自己,令自己反省、進步,令我們成為真正的自己。


二.散文裏最重要的人物,──如果有人物,就是那個表述的「我」。這個「我」,也許根本不出場,但一椅一桌,莫不通過我的觀察,我的選材,用我的聲音表述。當然,在小說裏,敍事的「我」,不一定是作者本人,那可以是角色扮演,即使那個「我」用上作者的名字,也不一定就是作者自己,真真假假,那是有意的顛覆。照熱奈特(G. Genette)的說法,小說敍事的mood和voice是有分別的,試以西西的小說《肥土鎮灰闌記》為例,mood是元朝的五歲小孩,voice卻是出入古今六百歲,有現代意識的成年。散文裏的「我」則甚少這種變異,如果有,那就靠近小說了。

朋友要我編選西西的散文,並且談談讀這些散文的感想,我想這個「我」是關鍵詞。我同時想到,我應該嘗試用一種比較放鬆的腔調。克拉頓-布洛克抱怨英國散文的瘋牛之疾,漢語的散文豈能免疫呢,那種裝腔作勢的架式,加上一味美化自己,往臉上貼金的散文其實到處為祟。但香港散文的特色,而且是好處之一,也可能是過去跟其他地方的漢語寫作不同之處,即是敍述時一個平視的「我」。追溯起來,這大抵和現實環境有關。我們都是移民,分別只在新舊,有些初來,有些父親的父親就來了。在英國人治下,早期這個「我」,既內望,又外看,也許並未成形,還不完整,但不得不承認,這地方相對地比較自由、開放,沒有一個我們必須膜拜的偶象。許多在其他地方受禁制的訊息、書籍,這裏都可以看到,這也塑造了「我」的視野、品性。然後,大概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吧,日漸長成,既不得不受外來大氣候的影響,──這令我們謙虛,又不得不依靠自己,摸索,琢磨,然後獲得自己的聲音,一種不亢不卑的聲音。

說話的環境也產生作用。香港散文有一個特殊的場域: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興盛起來的報章專欄。早期的報章副刊稱為「諧部」,以別於正論的「莊部」,目的是表現日常生活的情趣、調劑現實的種種壓力,當然,也顯示它並不是主角,像粵劇的丑生那樣,可以插科打諢(我少年時看過梁醒波的表演,連生旦都跟不上)。可這麼一來,副刊專欄一直成為自由抒寫的空間。部份專欄作者不忘對現實政治的抒發,儘管如此,或諷刺,或寓言,往往也不乏文學的筆法;更多的,則是對自身生活感受的刻劃。從上世紀七十年代開始,整整數十年,香港報章的副刊,百花齊放,各式紛陳,曾是我每天的精神食糧。我一位朋友多年前移居外國,他最懷念香港的,是早餐時一杯鴛鴦,攤開幾份副刊,叩訪上面熟悉的作者一個個劃定的房子。黃昏時,還有一兩份晚報。每天看,長期看,他覺得這些作者像朋友,他都熟悉。


三.西西大部份的寫作,都先在報章、雜誌上發表。散文往往以專欄形式,刊登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空間,有的寫生活,有的談閱讀、談畫、談音樂,或者一段文字,拼貼一幅畫,以至應邀專談足球等等。無論是甚麼特定的欄目,那始終是我們熟悉的,一種平實、朋友家常的語調,這語調親切,富於情趣,時見獨特的角度、奇妙的想像。這種筆調,和她的小說、詩,無疑是一脈相通。她絕少激昂慷慨,侈談甚麼救國救民,她甚至不用感歎號(台灣的楊牧也不用),偶然出現一兩個,原來是報刊的誤植。這種語調的作者,有他自己的看法,興趣極廣泛,並且轉益外國最前衞的養素,卻不會以為長於執筆寫字,就同時精通政治經濟,以及一切令人肅然起敬的東西。記得五十多年前,家父在新界鄉下教書,晚上經常有村民來訪,神情靦腆,原來是請求家父讀信寫信,同時就詢問他一些其他的意見。一次兩夫婦到來,談不兩句,女的號啕大哭,原來他們的牛病了,請教療法,結果大失所望。父親說:我怎麼會懂?你們養牛,不是應該比我懂?這給我很深刻的印象。到大家都會讀書了,到訪的就不是學生,而是朋友。

運用朋友的語調寫作,絕不等於可以胡言亂語,想到就說。我手不等同我口,出口成文的說法,是簡化了汰選、轉化、整理的過程。這過程,容或熟而生巧,但熟得過了頭,反而變得油滑、陳套。然則平實的語調,尤其需要別出心裁的角度,言人之所未言或者少言。我們很難說西西某些句子寫得特別好,某些段落是金句,不是這回事,她並不煉字,要煉的是意,是整體。那是另一套美學。試看這兩段:

更多的時候,我們互相靜坐不語,當我從書本上抬頭,總看見你或近或遠,對我凝神看望,而且目不轉睛。多麼明亮美麗的一雙眸子,充滿感情、善意。你在想些甚麼?我無法知悉。我在想些甚麼,你也不會知道。我在想,是甚麼機緣,讓我們可以在當下這寧謐的環境裏相遇,彼此認識,成為異類的朋友?世界多麼遼闊,世事多麼紛亂,我們卻在地球的一隅,面對面,彼此無話,其實也毋須說話,讓時光漸漸流逝。但這樣和諧的日子能夠延續多久呢?大花呵,人生苦短,貓生也不長。你忽然已經十五歲,相當於我們人類的七十五歲,你竟然已比我還年長了。我們早晚都會歸於塵土,不是消失,而是變換形態,變成別的東面,成為雨滴、沙粒、微風,活在其他人的記憶,然後,連記憶也變得不可靠,沒有了。

我喜歡貓科動物,喜歡獵豹、花豹、金錢豹、雪豹,我喜歡你的近親:老虎。你們都有明亮美麗的眼睛,像碧玉、翡翠,像琥珀、藍寶石,甚至像鑽石。而你,你的眼睛就是貓眼石。我常常想,宇宙間的寶石就是你們的眼睛化成的,其中蘊藏着你們不朽的靈魂。大多數的動物都有奇異的眼睛,例如狐狸、青蛙、狼、鷹、企鵝、海象,甚至八爪魚。但你們的眼睛特別動人,因為會閃爍變幻。如果所有的貓科動物都閉上眼睛,世界會變得多麼荒涼。──〈那一雙明亮的眼睛〉

我本來想截取其中的一兩句,看來看去,還是放棄了。這本書,上編從西西已出版的散文集選出,下編雖先後在各地報章、雜誌上發表,但從未結集。換言之,我其實只編了半本。我的解釋是,上篇可以結交新朋友,下篇則是給舊朋友的驚喜。如果新舊朋友都不滿足,那只能怪編者自己;補救之法是請去尋找原裝的版本。這其中我特別選了些篇幅較長的文章,像〈上課記〉、〈卡納克之聲〉、〈清暉園〉、〈以色列一周記〉等等,讓熟悉她的朋友,看看她如何細緻地處理不同的題材,那是她精神飽滿時的面貌。

蘋果日報二0一二年四月一日)

2012年3月30日 星期五

楊衢雲後人 楊興安放不下「心頭石」


下周二是辛亥革命烈士楊衢雲的110年死忌。楊衢雲就是在電影《十月圍城》裏,張學友飾演的那位跟學生談理想、講革命的烈士。倘若他不是英年早逝,又或者,如果第一次廣州起義便一舉推翻滿清帝制,國父會否是他,而不是孫文?

可惜,歷史從來沒有如果,只有主角和配角,視乎由誰來寫。

楊氏後人楊興安近年致力傳揚堂伯父楊衢雲的革命事迹,漸見成效,楊衢雲遇刺地點現為「孫中山史蹟徑」第7站,百子里公園今年落成。

未了的心願,是把楊衢雲長眠之處──跑馬地墳場編號「6348」的無名碑列為受保護的古蹟。

今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兩岸三地都有紀念活動,司徒華臨終亦叮囑支聯會要鄭重其事。

辛亥革命,是指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推翻滿清統治的連場革命運動,結束中國帝制,當時香港是策劃、後勤和宣傳革命的基地。

楊衢雲祖籍福建,隨家人移居香港,14歲在香港海軍船塢工作,後來任滿清政府所辦輪船招商局港局書記,英語了得。他自小痛恨外國人欺侮國民,1891年與澳洲歸國青年謝纘泰和其他同志成立輔仁文社,公開議論朝政,暗地策劃武裝革命,而楊被推舉為社長。1895年春,結識來港不久的孫中山,共組興中會,輔仁文社成員全部加入,楊出任會長。同年秋天發動廣州起義。

根據楊興安與父親楊拔凡合著的《楊衢雲家傳》,廣州起義若能一舉推翻滿清帝制,楊衢雲便會是合眾政府的臨時大總統。但起義失敗,多人遇難。楊1901年1月10日遇刺。革命之火燒不盡,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翌年孫文就職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

楊興安認為,楊衢雲的歷史地位一直被忽略。孫文在香港孕育革命思想,受到楊衢雲與輔仁文社的影響至深,興中會在港成立短短數月便能發動廣州起義,人力物力主要靠「地頭蟲」輔仁文社,「沒有楊衢雲的功事努力,孫中山萬事起頭難;沒有孫中山的輝煌事業,楊衢雲一生所做只像是泡影幻象。」

下星期二是楊衢雲逝世110周年,楊興安等人會前往跑馬地墳場拜祭。楊的墓碑設計特別,天圓地方,刻有青天白日圖案,石柱頂部削去一角,死於非命之意,碑上沒有名字,只有編號「6348」。楊興安說﹕「當年搞革命,是會殺頭的,都會對其他人說自己是獨子,沒有兄弟姊妹。也會疏遠親戚,以免無辜牽連,楊衢雲的祖父墓碑也沒有刻上名字,只寫『楊公之墓』」。

生前縱是英雄好漢,死後百年依然隱身無名孤墳之下,倍覺悲涼。「維園的英國維多利亞女王像曾經被人潑紅油,我不想堂伯父的碑將來被人有意無意破壞。」楊興安1999年開始去信特首董建華、古物古蹟辦事處、區議會,懇請政府把「6348」無名碑列為古蹟,予以重視和保護,在碑旁豎立告示「楊衢雲之墓」。但除了特首辦公室回覆「收到來信」,其餘皆沒有下文。灣仔區議會雖然也曾討論過,但出席官員沒有什麼承諾。

楊興安專研中國語文和中國歷史,深明一個道理,凡事「由許多原因和理由造成,客觀條件未出現前,人心的努力也是徒然!」楊衢雲起義救國如是,無名碑如是,欲速不達。

平常心看世情,不等於「等運到」。過去十年,楊興安應邀演講、接受傳媒訪問、編寫舞台劇《無名碑》等等,傳頌楊衢雲革命事迹,工夫沒有白費。

楊衢雲當年居住和遇刺的地方,中環結志街52號,已經面目全非,現在樓下是東南亞餐廳,上面是住宅,外牆淡淡黃色,不過狹窄行人路上仍見一個牌,說明這是「孫中山史蹟徑」第7站,楊衢雲遇刺之地。

輔仁文社舊址中環百子里1號亦已改建,僅餘的歷史痕迹是小巷數個出入口,供後人想像當年革命之士神出鬼沒、逃避跟蹤的情景。去年5月,市建局宣布,百子里1號旁邊一個籃球場般大的地方,興建以辛亥革命起源為主題的百子里公園,今年落成,正在趕工。

電影《歲月神偷》「救」了永利街免遭拆卸重建,活化百子里,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楊興安笑說﹕「要多謝《十月圍城》。」訪問這天,他帶記者在地盤外圍走走,一臉欣慰。

楊衢雲之死,是無頭公案,歷史資料不算多。楊興安有點雀躍地說,近日收到一位熱心網民消息,說在英國翻查歷史檔案,看到當年香港有關楊衢雲案的法庭紀錄,指稱清吏先後四次來港暗殺楊衢雲,最後一次得手。清廷越境殺人,英國政府的追究方式是要求清廷賠償5萬元,但不果。楊興安希望政府和民間的相關資料陸續浮現,拼貼出比較完整的歷史圖像。

楊興安和父親都有文字記載楊衢雲事迹,以作傳世,「但願這不只是楊氏後人的家事,而是由其他有心人和政府,發展為更有氣派和格局的歷史研究」。

無名碑,始終是楊興安心頭一塊石。他是前警務處長曾蔭培的中學同學,與曾氏兄弟打過乒乓球,但他說不會去信現任特首曾蔭權提出他的要求,因為「這特首更加繁忙,我的信去不到他手中的」。

要成事,就要找到合適對口單位。特首沒空,民政事務局局長曾德成為申辦亞運一頭煙,楊興安或會直接去信古物諮詢會、古物古蹟辦事處,要求為無名碑進行古蹟評級,了卻心事。歷史也反覆告訴世人,自古成功在嘗試!

楊衢雲的墓碑設計「天圓地方」,頂部削去一角,寓意死於非命。

楊衢雲並非死在學生懷中

楊衢雲是怎麼死的?他在結志街52號寓所授英文為活,《十月圍城》裏,他(張學友飾演)與一班學生邊談邊走下樓梯時中冷槍,倒在驚惶失措的學生懷裏離世,場面煽情動人。

楊興安說,真相並非如此,但電影添加戲劇元素是可以理解的。事發時楊衢雲長女錦霞已經14、15歲,親歷其境。傍晚時分,楊衢雲在房間裏等候學生到課,么兒佐芝坐其膝上,突然一人闖入向他開槍,楊把佐芝推到桌下,從抽屜取出手槍自衞,但已身中三彈重傷,送院不治,遺下妻子與三名子女。現在,楊興安與堂伯父的子孫已失去聯絡。

個人檔案

楊興安曾任金庸、李嘉誠中文秘書

楊興安,香港公開大學導師、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導師、香港小說學會會長。早年先後任職金庸中文秘書、長實集團主席李嘉誠中文秘書、董建華競選連任特首時更擔當團隊的中文顧問。

採訪:林祺娟、江麗芬

撰文:林祺娟

攝影:黃俊耀

版面設定:楊慶祥

編輯:李海潮

(信報二O一一年一月八日)

2012年3月25日 星期日

舒巷城著作一覽

以下是舒巷城夫人二00三年七月十日捐贈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的舒巷城著作清單:

1. 舒巷城:《夜闌瑣記》。 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1997年。
2. 舒巷城:《舒巷城選集》。香港:香港文學研究社。
3. 舒巷城:《太陽下山了》。香港:南洋文藝出版社,1962年1月。
4. 秦西寧:《淺談文學語言》。香港:中南出版社,1956年6月。
5. 舒巷城:《回聲集》。香港:中流出版社,1970年2月。
6. 舒巷城:《燈下拾零》。香港:萬葉出版社。
7. 舒巷城:《太陽下山了》。香港:香港文學研究社。
8. 舒巷城:《倫敦的八月》。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6月。
9. 舒巷城:《倫敦的八月》。香港:伴侶雜誌社,1967年8月。
10. 舒巷城:《我的抒情詩(中英文) 》。香港:伴侶雜誌社,1966年10月。
11. 舒巷城:《巴黎兩岸》。香港:中流出版社,1971年3月。
12. 舒巷城:《都市詩鈔》。香港:七十年代月刊社,1973年1月。
13. 舒巷城:《玻璃窗下》。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10月。
14. 舒巷城:《山上山下》。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7月。
15. 舒巷城:《鯉魚門的霧》。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10月。
16. 舒巷城:《霧香港》。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2000年7月。
17. 舒巷城:《港島大街的背后》。廣州:花城出版社,1984年10月。
18. 舒巷城:《港島大街的背后》。廣州:花城出版社,1984年10月。
19. 舒巷城:《舒巷城小說集──艱苦的行程》。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1999年10月。
20. 舒巷城:《舒巷城小說集──巴黎兩岸》。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1999年10月。
21. 舒巷城:《舒巷城小說集──白蘭花》。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1999年10月。
22. 舒巷城:《舒巷城小說集──太陽下山了》。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 1999年10月。
23. 舒巷城:《舒巷城小說集──再來的時候》。香港: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1999年10月。

(見香港文學特藏

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

舒巷城《巴黎兩岸》



《巴黎兩岸》,長篇小說,舒巷城著,開本13 cm x 18.5 cm,163頁,香港中流出版社一九七一年三月初版,定價港幣三元二角。

舒巷城《回聲集》



《回聲集》,新詩,舒巷城著,開本13 cm x 18.5 cm,94頁,香港中流出版社一九七0年二月初版,定價港幣一元五角。